時間一晃而過,這天清晨。
三聲悠長而沉悶的鐘鳴,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驟然打破了合歡宗外門區域的沉寂。
鐘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薄霧,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的耳中。
“宗門召集鐘!所有雜役弟子,速往演武場集合!”
嘈雜聲立刻從各處響起。
雜役弟子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人流如同溪流彙入江河,帶著疑惑與好奇,湧向那片開闊的演武場。
琉璃正在雜物房內運轉功法,聞聲緩緩收功,睜開眼。
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麵匆匆的人流,眼神平靜無波。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陳舊的衣服,將小雪留在房內,也隨著人流走去,默默地站在了人群的邊緣地帶,並不起眼。
演武場高台上,一位身著傳功堂執事服飾、麵容嚴肅的中年修士已然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漸漸彙聚的人群。
待場中黑壓壓站滿了人,聲音也逐漸低下去時,他才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聲音頓時洪亮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
“肅靜!”
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奉長老會諭令!”執事聲音沉穩,帶著宗門特有的威儀,“為考校弟子修為,激勵後進,一週之後,於此處,舉行爐鼎大比!”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許多弟子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大比是雜役弟子難得的表現機會。
“規則如下!”
執事繼續宣告,壓下嘈雜。
“一、擂臺製,抽簽決定對手,單場淘汰,勝者晉級!”
“二、嚴禁故意致死、致殘對手,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三、比試中,允許使用符篆、法器、丹藥,但法器和丹藥需提前報備,經覈查無誤後方可使用!”
這些規則眾人大多知曉,並不意外。
然而,執事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此次大比,前十者,賞——”執事刻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台下無數渴望的臉龐。
“賞,下品靈石500塊!中品靈石一塊!中品‘凝元丹’一瓶!”
“嘩——!”
台下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聲!
500塊下品靈石!對普通弟子而言已是钜款!更彆提還有中品靈石和珍貴的凝元丹!
許多弟子眼睛都紅了。
但這還冇完!
執事微微抬手,壓下沸騰的聲浪,聲音再次拔高:“賜——前十者,賜予一次進入宗門秘境——‘雲霧秘境’的修行資格!”
“雲霧秘境?!”
“天哪!是那個傳說中靈氣是外界數倍,孕育無數靈草奇珍的秘境?!”
“聽說隻有外門精英弟子纔有機會進去啊!”
……
這一次,連許多雜役弟子都激動得難以自持!
秘境資格,遠比靈石丹藥更令人瘋狂!
執事看著台下幾乎失控的場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丟擲了最終的重磅炸彈:
“準——凡此次大比前十者,可依自身意願,向宗門申請,脫離脫離爐鼎身份,入外門!!!”他聲音清晰地吐出最後幾個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雜役弟子所在的區域。
“轟!!!”
最後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雜役弟子的腦海中炸響!
脫離爐鼎身份!還能入外門!?
這幾個字,對於他們而言,重逾千斤!
意味著從此不再是任人采補、毫無尊嚴的玩物,意味著真正擁有了修煉的前途和人生的自由!
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
瞬間,雜役弟子區域徹底沸騰了!
無數雙原本麻木、絕望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充滿了瘋狂的渴望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呼吸變得粗重,拳頭緊緊攥起,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入外門?!”一個站在琉璃不遠處的雜役女弟子,聲音顫抖著,幾乎要哭出來,反覆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邊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雜役弟子,雖然同樣激動,卻很快冷靜下來,苦笑低語。
“前十……談何容易?雜役弟子成百上千,一般人,上去恐怕連第一輪都撐不過……”
“撐不過也要拚!”先前那女弟子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火焰,“這是唯一的機會!死了也值!”
琉璃站在人群中,聽著周圍的瘋狂議論,感受著那股幾乎要爆炸的渴望與絕望交織的氣氛。
她的心臟,也在那一瞬間,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胸腔裡彷彿有一股滾燙的岩漿在奔湧!
雲霧秘境!脫離爐鼎身份!入外門!
這些獎勵,對她而言,誘惑力太大了!
秘境意味著難以想象的資源和突破契機!
而脫離爐鼎身份,則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執念!是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第一步!
她的雙手在袖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刺痛,才讓她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但她的眼底,已燃起一團前所未有的、熾熱到幾乎能焚燬一切的火焰!
那是一種看到了希望,並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其抓在手中的決絕!
高台上,柳媚兒作為雜役弟子的代表,也在一旁觀禮。
她姿態優雅,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彷彿台下眾人的瘋狂在她眼中隻是一場有趣的猴戲。
像她這種世家弟子,作為雜役隻是明麵上的錘鍊,修為到了煉氣後期,自然而然的就成為外門弟子,根本不用參加這個大比。
所以,當聽到“脫離爐鼎身份”時,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很快,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遊弋,精準地鎖定了站在邊緣、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但眼神已然不同的琉璃。
“哼……賤人,果然心動了?”柳媚兒心中冷笑,“正好,省得我另費手腳。這擂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集會散去,人群依舊激動地議論著,久久不願離開。
柳媚兒則早已優雅轉身,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返回了自己精緻的院落。
一回到房中,屏退左右,隻留下心腹丫鬟,她臉上那抹虛假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去,”她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立刻把劉執事,還有這次負責抽簽編排的趙師弟,‘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