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如遭雷擊,失聲道:“血煞宗?!是他們?!他們竟然找到了這裡,還……還破壞了封印?!”
琉璃的心沉到了穀底,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天魔心核……萬魔之源!”
“如果這東西被血煞宗掌控,或者乾脆被他們釋放出來,以其侵蝕心智、放大**、播撒混亂的特性,整個大陸將永無寧日,必將陷入無邊殺劫!”
“不隻是掌控!”那殘魂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猛地聚攏起最後一點能量,發出一道清晰、惡毒、充滿嘲諷的精神尖嘯,狠狠刺入三人腦海。
“蠢貨!遲了!你們來遲了!心核……偉大的核心……已被主人取走!”
“封印已破!牢籠將傾!災劫已至!顫抖吧!等待毀滅與新生的盛宴吧!”
“哈哈哈……呃啊!”
尖嘯聲戛然而止,那道暗紅色殘魂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啪的一聲輕響,徹底湮滅在充斥著劍意與魔氣的深淵上空。
死寂。
唯有深淵中呼嘯的劍氣和翻湧的暗紅魔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
“被取走了……”墨辰的聲音乾澀無比。
他死死盯著殘魂消失的地方,又猛地看向虛影中那枚仍在搏動的暗紅晶體——那隻是神器記錄下的、不久前殘留的影像!
“心核已經被血煞宗的人拿走了!他們怎麼做到的?他們拿它要乾什麼?!”
他猛地抓住楚雲逸的肩膀,金瞳赤紅。
“那殘魂說的‘主人’是誰?血煞宗背後還有人?是不是就是當年背叛盟約、害死我父母的那些雜種的後代?!”
“嗡——!”
就在這時,琉璃手中的“隕星”匕首,在殘魂提到“血煞宗”和“主人”之後,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匕身猛地轉向,不再指向深淵,而是斜指向戰場東北方向的某處!
它傳遞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渴望,更夾雜著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憎惡、憤怒,以及一種“同類”被褻瀆、被汙染的感覺!
與此同時,墨辰識海中,雲崖子留下的關於“隕星·鑒”碎片位置的模糊感應,也像是被匕首的劇烈反應觸發了一般,瞬間清晰了一絲!
雖然依舊模糊,但大致方位,竟與匕首所指的方向高度重合!
“匕首在指引方向!那裡有東西!”琉璃立刻道,她強行壓製著匕首傳來的狂暴情緒,“是‘鑒’之碎片?還是……和血煞宗有關?”
楚雲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天魔心核已被盜走”這個爆炸性訊息的衝擊中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結合所有線索。
“血煞宗,或其背後所謂的‘主人’,目標明確,就是天魔心核!”
“他們不知用何方法,先我們一步潛入此地,破壞了部分封印,取走了心核!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籌謀已久!”
“他們取走心核,絕非為了供奉起來。”
“以此魔物之能,無論是用來侵蝕控製更多修士,還是煉製更可怕的血傀魔物,甚至……直接釋放其魔念,汙染一方天地,都能造成無邊殺劫!”
他環顧四周開始微微震顫的大地和天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更糟糕的是,心核是這封印的核心,是此地上古戰場碎片得以維持相對穩定的‘錨’!如今心核被取,錨點消失……”
“這封印本身,以及被封印鎮壓了萬年的戰場殘餘魔念、毀滅劍意,都將失去平衡,開始暴走!”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腳下的大地猛地傳來一陣更劇烈的震動,一道新的裂縫哢嚓一聲在不遠處蔓延開。
深淵中,暗紅色的魔氣如同井噴般洶湧而出,比之前濃鬱了數倍!
天空的血色陰雲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隱隱有血色雷電在其中穿梭。
“此地要塌了!”
楚雲逸厲聲道。
“必須立刻離開!但在離開前,我們必須去匕首指引的方向!”
“那裡很可能有‘鑒’之碎片,或者……留下了血煞宗如何潛入、有何計劃的線索!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琉璃點頭,毫不猶豫:“走!先離開深淵邊緣!”
墨辰最後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魔氣翻湧的劍痕深淵,額心的暗金光芒在魔氣噴湧的瞬間,似乎更亮了一絲。
心底那股誘惑的低語也強盛了一分,但被他以更強大的意誌狠狠壓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不能讓這群雜種的陰謀得逞!”
他咬牙,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決絕,“找到線索,揪出他們,毀了那鬼東西!”
……
三人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隕星”匕首指引的東北方向,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狂奔而去!
剛離開深淵邊緣數百丈,身後的景象就讓他們頭皮發麻。
那道巨大的劍痕裂縫,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向兩側緩緩擴張,更多的漆黑劍氣與暗紅魔氣混合著噴發出來,形成一股股毀滅性的洪流,沖刷著本就脆弱不堪的大地。
所過之處,地麵如同波浪般翻滾、塌陷,那些堅逾金鐵的上古修士與妖族骸骨,竟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不少骸骨沾染了濃鬱的暗紅魔氣後,眼窩中竟亮起了幽幽的紅光,關節開始不自然地扭動,彷彿要重新“站”起來!
空氣中,除了越來越濃的毀滅氣息,開始迴盪起無數嘈雜、邪惡、充滿各種負麵情緒的低聲囈語。
有誘惑人放棄抵抗、投入深淵享受力量的,有挑撥離間、煽動三人彼此猜忌廝殺的,有幻化出至親至愛聲音哀哭求救的……
無孔不入,直鑽神魂。
墨辰受到的衝擊最大。他額心的暗金色胎記灼熱無比,那些魔念低語在他耳中格外清晰,甚至主動迎合他心中對血煞宗、對當年背叛者的仇恨。
誘惑他將這仇恨化為毀滅一切的力量。
每一次低語**,他額心的暗金光芒就強盛一分,而他對周圍魔氣的侵蝕,抵抗力也會詭異地增強些許,彷彿這些魔氣將他當成了“同類”或“高等存在”,主動退避。
但相應的,一股暴戾、嗜血、想要撕碎一切的原始衝動,也會在他心底翻騰。
他隻能死死咬住牙關,將妖力與體內那股剛剛知曉來曆的“先天劍骨”之力運轉到極致,抵抗著內外交攻的壓力,一言不發地悶頭狂奔。
這詭異的變化,他暫時無法對並肩作戰的琉璃和楚雲逸言明。
琉璃緊握“隕星”匕首,刃身傳來的方向感無比清晰,但其中夾雜的那一絲屬於血煞功法的汙穢血氣,卻讓她心情無比沉重。
血煞宗的手,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長、更深!
阿狸趴在她肩頭,不斷髮出低吼,渾身琉璃光暈流轉,幫助她和墨辰驅散部分魔念侵擾。
楚雲逸臉色蒼白如紙,傷勢在劇烈奔跑和魔念侵蝕下隱隱有加重趨勢,但他眼神依舊銳利,不斷觀察著四周空間的變化。
天空中的血色旋渦越來越低,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蛛網般在血雲中蔓延、炸開。
大地震動得越來越頻繁,遠處已經開始傳來連綿不絕的、如同天地傾覆般的崩塌巨響。
“再快些!”楚雲逸咳出一口瘀血,嘶聲喊道,“這片空間要徹底崩潰了!必須在那之前,趕到匕首感應之地,或者找到離開的方法!”
三人身影在劇烈震顫、不斷崩解的血色荒原上疾馳,如同暴風雨中掙紮的三片樹葉。
身後,劍痕深淵已擴張成吞噬一切的恐怖裂口,噴湧的魔氣混合著毀滅劍氣,如同海嘯般席捲一切。
魔氣之中,那些眼冒紅光的巨大骸骨,搖晃著站了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蕩,或向著任何活物氣息所在蹣跚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