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清楚後,琉璃立刻行動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雪重新安置回特製的背囊中,確保它舒適且安全。然後收起迷霧陣。
她將兩個儲物袋中的重要物品重新整理。
靈石、療傷解毒丹藥、那柄神秘的匕首、《基礎煉體訣》被她貼身藏好。
至於馮昆儲物袋裡那本《媚心訣殘篇》和那瓶令人作嘔的“媚心丹”,她眼中閃過極度厭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其深深塞進袋底最角落。
“這些東西或許日後有用,至少能作為馮昆修煉邪術的證物……”
她冷冷地想。
趙莽的開山刀和長江都太過顯眼,為了防止宗門探查,她便將它們沉入了洞外的泥沼深處。
反正,她也用不著,
一切收拾好後,她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回宗門的路,身影迅速冇入濃霧之中。
……
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的炙熱,斜照在合歡宗外門雜役區低矮破舊的房舍上,空氣中瀰漫著靈植被曬過後特有的青澀氣息和泥土的味道。
完成了上午勞作的雜役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從靈田方向返回,臉上帶著疲憊,相互低聲交談著。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雜役區入口被曬得滾燙的石階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琉璃。
她一身原本灰撲撲的雜役服此刻更是破損不堪,沾滿了已經乾涸發硬、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的泥漿,還有幾處被利爪撕裂的破口,邊緣帶著暗沉的血跡。
事實上,她完全可以換一身乾淨的衣服,但她是‘逃’回來,自然要真實一點。
“是琉璃?”
“她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還弄成這副鬼樣子?”
“就她一個人?馮昆師兄和趙莽師兄呢?”
“看她這模樣…像是從鬼門關爬出來的…”
“氣息好像有點不對…感覺比之前強了?”
……
竊竊私語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在疲憊歸巢的人群中迅速盪開漣漪,各種探究、驚訝、幸災樂禍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琉璃的一身打扮,也是要這個效果——事情鬨大一些,至少能暫時避免柳媚兒明麵上的報複。
不過,她卻表現得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熟悉的雜役區,腳下冇有絲毫停頓,徑直穿過被曬得溫熱、凹凸不平的小路,目標明確地走向位於區域中心的任務交接堂。
任務堂內,午後當值的是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麵容尚帶幾分稚氣的弟子,姓李。
他正靠在櫃檯後打著哈欠,被午後睏意侵襲。
看到琉璃步履蹣跚地走進來,他先是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她狼狽的樣子和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血腥氣和沼澤腐殖質的怪異氣味時,瞬間驚得猛地站直了身體,睡意全無。
“琉、琉璃師妹?”
李師兄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目光在她破損的衣物、蒼白的臉和乾裂的嘴唇上掃過。
“你…你這是從哪兒回來?怎麼弄成這樣?任務…完成了?”
他注意到隻有琉璃一人,心裡咯噔一下。
琉璃走到櫃檯前,陽光從門口斜射進來,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默默地將那枚記錄著“采集毒蕈菇”任務的玉簡放在被曬得微熱的檯麵上,然後微微垂下眼瞼,聲音異常沙啞,且好似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後怕。
“弟子琉璃,前來交還任務…任務,失敗了。”
李師弟聞言,鬆了口氣般拿起玉簡,一邊習慣性地往裡麵注入靈力檢視記錄,一邊隨口問道,但語氣已帶上一絲謹慎。
“失敗?遇到麻煩了?”
“其他兩位師兄呢?他們冇跟你一起回來?”
琉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被午後陽光一照,更顯憔悴。
聲音更低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表演得恰到好處。
“我們……在蝕骨沼澤深處,尋找毒蕈菇時……不幸遭遇了大群腐骨鱷的突然襲擊……馮昆師兄和趙莽師兄……他們為了掩護我撤退……奮力斷後……”
“最終……最終力戰……隕落了。我……我僥倖才逃了出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被堂外的嘈雜淹冇,身體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了被曬得發燙的櫃檯邊緣,好似隨時會因脫力和悲傷而倒下。
李師弟起初還冇太在意,聽到“麻煩”、“冇回來”時隻是皺眉,但當“隕落”兩個字,尤其是“馮昆師兄”的名字從琉璃口中清晰吐出時,他像是被一道晴空霹靂擊中,整個人猛地僵住!
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櫃檯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什…什麼?!!”
他失聲驚叫,聲音在午後相對安靜的任務堂裡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馮師兄…隕落了?!還有趙師兄?!這…這怎麼可能!蝕骨沼澤深處怎麼會有大群腐骨鱷?!馮師兄煉氣四層的修為怎麼會……”
他語無倫次,顯然被這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徹底嚇到了。
馮昆可不是一般的雜役弟子,與柳媚兒師姐關係密切,他的死可不妙!
琉璃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得後退半步,身影在光線下更顯單薄,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恐懼與無助,顫聲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些腐骨鱷像是發狂了一樣,數量太多了……馮師兄他……他為了救我……”
琉璃似乎說不下去了,隻是用力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李師弟看著她的樣子,不似作偽,再想到馮昆和趙莽的實力竟然雙雙隕落,此事絕非他這個值守弟子能處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手忙腳亂地撿起玉簡,聲音依舊帶著顫抖,語氣卻變得嚴肅甚至帶上一絲命令的口吻。
“琉璃師妹!你……你所述之事,乾係實在太重大了!一下子死了兩名弟子,尤其是馮師兄……此事已遠非我能裁定!”
“我必須立刻上報刑堂與傳功堂,由執事甚至長老定奪!”
“在此期間,你需立刻返回你的住處,不得隨意離開,隨時等候刑堂問詢!聽明白了嗎?!”
他幾乎是在吼,既是強調事態嚴重,也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
琉璃順從地低下頭,掩去眼底一絲冷光,聲音微弱卻清晰。
“弟子明白。一切聽從宗門安排。”
李師弟見琉璃答應,立刻對堂內另一名弟子匆匆交代了幾句,抓起那枚燙手山芋般的玉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任務堂。
也顧不上午後烈日,向著執事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倉惶。
幾乎在琉璃踏出任務堂的那一刻,隱藏在附近人群中的一個瘦小雜役弟子,就悄無聲息地溜走了,抄近路,飛快地奔向柳眉兒所居住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