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塊!”
墨辰的嘶吼聲在通道內迴盪。
他眼睜睜看著楚雲逸指尖崩裂,鮮血染紅殘琴,最後一根琴絃在發出撕裂般的哀鳴後徹底斷裂。
那具承載了太多防禦與希望的古琴,木屑紛飛,靈光儘散,最終徹底沉寂。
楚雲逸麵如金紙,鮮血從七竅中湧出,身軀軟軟倒下,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楚雲逸耗儘最後一絲神念,向墨辰傳去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帶……琉璃……走……”
“走?今日你們誰也彆想走!”
血厲獰笑聲起,猩紅的瞳孔中貪婪與殺意沸騰到了頂點。
他揮手間,幽泉與其他兩名殘存的血煞宗精銳再次逼近,血色鎖鏈如同毒蛇,纏繞向孤身一人的墨辰。
摯友重傷瀕死,強敵環伺,身後石門內琉璃正處於渡劫關鍵時刻……
極致的壓力如同火山,在墨辰體內轟然爆發!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古老而狂暴的力量,撕裂了所有偽裝與束縛!
“雜碎們!你們——惹怒老子了!!”
仰天咆哮,聲浪竟震得通道頂部碎石簌簌落下!
墨辰的身軀劇烈變化,肌肉賁張,麵板表麵浮現出玄奧的銀色紋路,額頭一道彎月印記灼灼生輝!
他的雙手化為利爪,身後隱約浮現出一頭對月長嘯的巨狼虛影——銀月天狼血脈,於此危難之際,徹底顯化!
一股帶著月華清冷與狼族孤傲的磅礴妖力沖天而起,將那汙穢的血煞之氣都逼退數尺!
他手中的搗火杵感應到主人血脈甦醒,赤芒暴漲,發出興奮的嗡鳴。
“這是……銀月天狼!不對,是半妖?!但這氣息…”
血厲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驚駭與難以置信,隨即又被更加熾烈的貪婪取代,“不管了!趁他血脈剛覺醒不穩,擒下他,煉其血脈!給本少主殺!”
幽泉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
但血厲的命令不容違抗,三人硬著頭皮,催動血色鎖鏈和汙穢法術,全力攻向半妖化的墨辰!
“嗷嗚——!”
墨辰所化的銀月天狼半妖,發出一聲撕裂長空的狼嘯,不退反進,直接撞入攻擊中心!
利爪揮出,爪風帶著冰冷的月華,撕裂空氣!
嗤啦!哢嚓!
血色鎖鏈應聲而斷!
一名血煞宗弟子祭出的血刀,被墨辰一爪拍碎,連帶其本人也被巨大的力量震飛,撞在石壁上筋骨儘碎!
此時的墨辰,戰鬥方式截然不同,將銀月天狼的迅猛、孤傲與力量發揮到極致。
每一次撲擊、撕扯、揮爪,都帶著冰冷的月華與撕裂空間般的銳利,在狹窄的通道內化身為一台高效的殺戮機器。
“孽畜!休得猖狂!”
血厲又驚又怒,親自出手!
血煞魔功催動到極致,周身的血光更加粘稠,雙掌變得漆黑,帶著腐蝕神魂的劇毒,幻化出漫天掌影,籠罩向墨辰。
砰!砰!轟!
爪影與掌影瘋狂碰撞!
氣勁爆炸聲不絕於耳!
墨辰雖然覺醒血脈,實力暴增,但畢竟初入此境,且先前消耗巨大。
幾次硬碰下來,他肩頭被一道刁鑽的掌風掃中,留下一個烏黑的掌印,劇痛鑽心,妖力運轉都為之滯澀。
“哼!空有力量,不懂運用!”
血厲見狀,心下稍安,攻勢更緊,“幽泉,困住他!本少主要抽了他的狼筋!”
幽泉得令,與另一名弟子聯手,再次施展血色鎖鏈之術,從旁乾擾。
墨辰頓時陷入被動,身上傷口不斷增加,鮮血染紅了銀色皮毛,氣息也開始粗重。
但他那雙已化為狼瞳的眼中,凶光卻越發冰冷銳利!
他死死守在石門前,半步不退,如同守護領地的狼王!
“想要老子的命?先留下你的狗命!”
墨辰怒吼,竟不再理會幽泉的騷擾,將全部妖力凝聚於利爪,撲向血厲,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血厲冇料到墨辰如此悍勇,一時被其氣勢所懾,竟被迫後退半步,方纔穩住陣腳。
雙方再次纏鬥在一起,戰鬥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飛濺的鮮血和骨骼的悶響。
就在墨辰與血厲以傷換傷,再次硬撼,雙雙吐血飛退的刹那——
嗡……隆隆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壓抑嗡鳴,穿透層層岩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識海!
整個洞府的地脈,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一種萬物湮滅的危機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血厲猛地抬頭,望向頭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之色:“這…這是最後一道雷劫?!威壓為何如此恐怖……啊!範圍……範圍好像在擴散!”
他話音未落,恐怖的雷威已然降臨,整個通道劇烈搖晃,彷彿隨時要坍塌!
墨辰也感受到了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天威,但他更多的是為琉璃擔憂。
他趁血厲失神的瞬間,迅速後退,擋在昏迷的楚雲逸身前,搗火杵橫在胸前,劇烈喘息著,狼瞳死死盯著血厲和上方,咬牙低語:“琉璃……你一定要撐住……”
幽泉聲音發顫:“少主……這雷劫……我們好像也被鎖定了!天道無情,若被判定為乾擾渡劫,會降下相應劫數的!”
血厲臉色陰晴不定,看著近在咫尺的“銀月天狼血脈”和石門後的“金丹”,又感受著那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毀滅雷威,內心掙紮。
“現在滾,還來得及!”
墨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而冰冷。
轟哢——!!!
一道難以形容的、彷彿混沌初開的雷霆,撕裂一切,悍然劈下!
第三道,也是最強的雷劫,降臨了!
恐怖的雷霆之力尚未完全落下,那逸散的威壓已讓通道石壁裂開無數縫隙!
血厲終於做出了決斷,臉上肌肉扭曲,極度不甘地嘶吼:“撤!先退出雷劫範圍!”
他帶著幽泉二人,狼狽不堪地朝著洞府外疾退。
通道內,暫時隻剩下重傷的墨辰、昏迷的楚雲逸,以及那扇正承受著最猛烈天雷衝擊的石門。
墨辰拄著搗火杵,單膝跪地,望著雷光肆虐的石門方向,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擔憂。
銀月天狼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嗚咽,既是在威懾敵人,也是在為石門後的琉璃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