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楚雲逸嘶聲厲喝,再不顧什麼風度,雙手虛按。
一手按在陣法核心,一手按在控火令上,周身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沸騰起來,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琉璃,穩住丹爐核心!”
“墨辰!搗火杵握緊!”
“丹劫爆發,靈氣亂流與能量衝擊會達到頂峰!地脈可能會徹底暴走!”
“我需要你,在必要時,用儘一切辦法,給我穩住地脈。”
“哪怕用你的妖體去填,用你的命去扛,也要給我頂住第一波最狂暴的衝擊!為琉璃爭取最後成丹的時間!”
墨辰舔了舔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而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燃起一股近乎狂熱的、屬於妖族骨子裡的凶悍與戰意。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搗火杵,妖力毫無保留地灌入。
赤紅的杵身泛起危險的血芒,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
“硬抗?用命填?哈哈!這個老子最在行!”
“管它什麼狗屁丹劫,想毀丹,先問過老子手裡的傢夥答不答應!”
琉璃冇有再說話。
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力量,都已與爐中那顆即將孕育而出的金丹雛形融為一體。
她能感覺到,那丹丸之內,恐怖到極點的能量正在瘋狂積聚、壓縮,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如同即將破繭的凶蝶。
丹爐的震動已如地龍翻身,內部的嗡鳴化為連綿不絕的滾雷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爐蓋上的金色電弧已不再是跳躍,而是如同狂舞的金蛇,瘋狂抽打著爐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整個丹室,靈氣狂飆,電弧亂竄,藥香濃鬱到近乎凝成實質的霧滴。
下一刻!
轟——!!!
地動山搖!
不是比喻,是丹爐之內,那枚暗金色的丹丸雛形,在琉璃最後一絲神識與靈力的牽引下,旋轉速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致。
它如同一個貪婪無比的黑洞,瘋狂鯨吞著爐內殘餘的所有藥力精華、地火煞氣,以及被聚靈陣強行拘來、尚未消散的海量天地靈氣!
“蘊靈”爐發出不堪重負的、彷彿下一刻就要解體的恐怖呻吟。
爐身不再是震動,而是在瘋狂炸裂!
爐蓋邊緣,無數道金色的電弧不再是跳躍閃爍,而是徹底狂暴,如同千萬條發狂的金色毒蛇,嘶鳴著、扭動著、瘋狂抽打著青銅爐壁。
發出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滋滋!”爆響,在爐身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跡。
整個石台都在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突然——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到極致的、五彩斑斕的能量風暴,悍然從丹爐核心,從那顆即將成形的丹丸內部,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
這不是外來的攻擊,而是丹藥自身在最後質變、凝聚成“丹”的刹那,所有力量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終極反衝——丹劫!
狂暴的靈力、衝突的丹氣、未被完全煉化的地火陰煞、甚至還有煉丹過程中逸散的種種駁雜氣息,全部糾纏在一起。
化作無數道肉眼可見的、色彩斑斕卻又危險至極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柄無形的、瘋狂旋轉的利刃,在丹爐內部橫衝直撞,狠狠切割、撞擊著爐壁!
鏗!鏗!鏗!
爐蓋被這股恐怖的力量衝撞得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彷彿隨時會被掀飛!
更可怕的是,這股毀滅性的能量亂流,開始從丹爐的每一道細微縫隙中瘋狂溢位!
它們化作一道道銳利的氣刃,混雜著赤紅、暗金、幽藍、慘白等各色光芒,帶著刺耳的尖嘯,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肆虐!
“丹劫已發!琉璃,頂住!墨辰,防護!”
楚雲逸的厲喝在狂暴的轟鳴聲中幾乎被淹冇。
他臉色煞白,雙手早已死死按在陣法核心與控火令上,十指因為過度灌注靈力而微微痙攣。
防護陣法被他催發到極限。
一層層淡青色的光幕在丹室四壁和頂部瘋狂亮起,又在一**能量氣刃的切割撞擊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琉璃首當其衝!
至少超過三成的能量亂流,裹挾著丹劫最核心的毀滅氣息,朝著她這個煉丹者洶湧撲來!
她盤坐的身體猛地一震,如被無形的巨錘當胸擊中,“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
臉色瞬間慘白。
但她腰背挺得筆直,如同釘死在石台上,結印的雙手穩如磐石,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顫抖!
體表之下,淡金色的星輝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發,瘋狂流轉,發出低沉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嗡嗡”聲,硬生生將衝到身前的混亂氣刃大半震散、抵消。
她嘴角掛著血絲。
眼神卻銳利冰冷如萬古寒冰。
所有的心神、意誌,都化作了最堅韌的鎖鏈,穿透狂暴的亂流,死死鎖住爐內那顆在毀滅風暴中沉浮不定、時隱時現的金色光點,強迫它、引導它。
完成最後、也是最危險的凝固定型。
“無妨!我能穩住丹核!”
琉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每個字都帶著鐵鏽味。
“楚師兄,控陣,疏導靈氣,減輕衝擊!”
“墨辰,地脈恐有異動,準備!”
“吼!來吧!讓老子看看你這丹劫有幾斤幾兩!”墨辰狂吼一聲。
全身肌肉賁張,麵板下暗金色的妖族紋路若隱若現。
他一步橫跨,如同一堵厚重的牆壁,牢牢擋在琉璃與丹爐之間,直麵最狂暴的能量衝擊。
手中赤紅的搗火杵被他掄圓了,舞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幕。
砰砰砰砰!
無數道混雜著各色光芒的能量氣刃狠狠撞在墨辰身前的妖力光幕和搗火杵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墨辰悶哼連連。
腳下青石地麵被踩出細密裂紋,但他雙目圓睜,寸步不退,甚至怒吼著將幾道特彆凝實的亂流用搗火杵生生砸碎!
阿狸早已嚇得縮到琉璃身後的牆角,渾身毛髮炸開,瑟瑟發抖。
丹室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能量亂流越來越狂暴。
楚雲逸撐起的防護光幕已經有多處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不行!亂流太強!防護陣撐不了十息!”
楚雲逸的聲音因為靈力瘋狂消耗和巨大的壓力而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跳。
“琉璃!還要多久?!”
琉璃全部心神都繫於丹爐之內,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
她的聲音緊繃得像下一秒就要斷裂的弓弦。
“最後凝形!十息!最多十五息!”
“地火陰煞在反噬丹核!”
“墨辰,震位!連續重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