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更短。
“咳……咳咳……”
墨辰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量的血沫。
他竟然還冇死！
楚雲逸也勉強撐起身子，連滾爬爬地挪過去，將自己最後一點微薄的靈力渡入墨辰體內，護住他心脈，又掏出僅剩的、品質最差的止血散，胡亂撒在他腰間可怕的傷口上。
“哈……哈……”墨辰喘息著，金瞳黯淡，卻還盯著煞蝰的屍體，“贏……贏了……楚冰塊……你還冇死吧……”
“暫時……死不了。”楚雲逸聲音嘶啞，自己也吞下最後一顆回氣丹，苦澀的藥力化開，勉強吊住一口氣，“你怎麼樣？”
“斷了……好多骨頭……但……死不了。”墨辰每說一個字都像用儘力氣，“琉璃……”
楚雲逸又艱難地挪到琉璃身邊探查，鬆了口氣：“無礙……那金芒……似乎更穩了一絲？剛纔的神念……消耗了她最後心力，但也像……宣泄了某種淤塞？”
兩人一狐，在瀰漫著血腥和腥臭的洞窟裡，獲得了短暫卻沉重的喘息。
恢複了一點點力氣後，楚雲逸指揮，墨辰勉強能動。
兩人合力，用斷刃和石頭，艱難地分解了煞蝰的屍體。
取下了它最鋒利的兩顆毒牙、幾片最堅硬的額前骨甲，以及那顆被刺穿、但核心似乎還殘留一絲陰煞本源的慘白肉瘤。
都是不錯的煉器或煉丹材料，更重要的是，煞蝰的血液和部分血肉蘊含精純陰氣，對阿狸的恢複或許有幫助。
阿狸嫌棄地扭開頭，但被楚雲逸強行餵了一點。
處理完戰利品，墨辰靠在岩壁上，幾乎動彈不得。
楚雲逸則強撐著，開始仔細探查煞蝰盤踞的這片河岸。
“墨辰，你看這裡。”
楚雲逸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墨辰費力地轉過頭。
隻見楚雲逸正拂去一片岩壁上的厚厚苔蘚和水漬，露出下麵隱約的痕跡。
那是人工鑿刻的線條，以及幾個幾乎被歲月磨平的、殘缺的古老符文！
符文式樣古樸，與之前石門外石台上的陣紋，以及石門上丹爐紋樣的風格，一脈相承！
“是古修士留下的……隱匿和警示符文。”
楚雲逸撫摸著冰涼的刻痕，眼中希望之火重燃，“煞蝰是後來者，這裡……曾被刻意隱藏和保護過。洞府入口，很可能就在附近！”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一直在琉璃身邊焦躁徘徊的阿狸，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
它跑到洞窟深處，一片因年代久遠而坍塌、被大量亂石半掩的岩壁前，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同時傳遞出強烈而清晰的意念：
“這裡！後麵！牆的後麵！靈氣！最強的靈氣！”
墨辰和楚雲逸精神一振，掙紮著起身，相互攙扶著走過去。
撥開表層的碎石和苔蘚，在岩壁的縫隙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規律性的、柔和的陣法靈光，正一閃，一閃，彷彿沉睡巨人的呼吸，與周圍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靈光的頻率，隱約間，竟與琉璃丹田處那點頑強閃爍的金芒，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墨辰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看著那黑暗中如心臟般跳動的微光，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媽的……總算……找對地方了。”
楚雲逸靠坐在岩壁邊，一邊調息，一邊凝視著靈光閃爍處，低聲道：“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敲門’了。希望這位古修前輩……留下的不隻是禁製。”
阿狸偎在琉璃身邊，看看岩壁後的靈光，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主人，輕輕嗚咽一聲，將小腦袋貼在了琉璃冰涼的手背上。
……
岩壁上那點微弱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靈光，是這片絕望黑暗中唯一明確的方向。
墨辰撐著斷刃，勉強站直身體，每動一下，腰間傳來的劇痛都讓他眼前發黑。
他盯著那靈光，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搖搖晃晃地走上前。
“有門兒？”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不像天然形成，靈光有規律，是陣法殘餘的波動。”楚雲逸靠坐在不遠處，臉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疼痛。
他盯著那靈光，瞳孔中倒映著其明滅的軌跡，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虛劃，彷彿在推演著什麼。
“看紋路……像是古書提過的‘小須彌幻障陣’，但更陰毒，融了地脈煞氣進去，攻防一體，還能隱匿。”
“說人話，能進不？”墨辰冇耐心聽那些文縐縐的，他隻知道琉璃的氣息越來越弱，阿狸蜷在她懷裡，連嗚咽的力氣都快冇了。
“進不去。”
楚雲逸乾脆地搖頭，指向靈光中幾處明顯暗淡、閃爍不定的區域。
“年代太久，陣法破損嚴重，你看這些地方，靈力流轉都斷了。但它根子還連在這陰煞地脈上，成了個半死不活又敏感易怒的刺蝟。”
“硬闖，要麼被它剩下的力量反擊，要麼……可能直接引爆地脈陰氣，或者驚動外麵那頭大傢夥。”
墨辰的耐心耗儘了。
他低吼一聲，上前兩步，掄起斷刃，用儘殘餘的力氣，朝著靈光最中心的位置狠狠刺去！
刀尖觸及靈光的瞬間，那柔和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
一股柔韌卻沛然莫禦的力道順著刀身反震回來！
“砰！”
墨辰連人帶刀被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幾丈外的碎石堆裡，腰間剛勉強止住血的傷口徹底崩開，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地麵。
他蜷縮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半天冇爬起來。
“咳……咳咳……媽的……”他罵著，卻透著無力。
楚雲逸歎了口氣，掙紮著挪過去，把他扶坐起來，又看了看岩壁上恢複柔和、但明顯比剛纔明亮了幾分的靈光。
“看到了？它雖然破，但餘威猶在，而且會‘記仇’。剛纔那一下，讓它警戒提升了。”
墨辰喘著粗氣，金瞳死死瞪著那靈光，像一頭被困的受傷野獸。
楚雲逸不再說話，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幾息後，他重新睜開眼，眼底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朝著岩壁上靈光流轉的一個節點探去。
靈力絲線般觸碰到靈光，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盪開一圈微弱的漣漪。
靈光明暗變化了一下，冇有激烈反應。
楚雲逸屏住呼吸，指尖微動，操控著那絲靈力，順著靈光流轉的方向輕輕“撫摸”，感知著其中能量的強弱、節奏的緩急。
他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的消耗對此刻的他而言是巨大的負擔。
墨辰捂著腰間的傷口，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大氣不敢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楚雲逸的指尖移動得越來越慢，臉色也越來越白。
終於，當他試探著將靈力引向一處看似暗淡、靈力流轉近乎停滯的節點時——
異變陡生！
那處暗淡節點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岩壁上的靈光瞬間扭曲，化作數道張牙舞爪、麵目猙獰的陰煞鬼影，無聲地嘶吼著朝楚雲逸和墨辰撲來！
同時，嗤嗤幾聲，幾根由精純陰煞之氣凝結的漆黑尖刺，從靈光中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直取楚雲逸麵門和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