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血影遁出的下一瞬,承受了太多攻擊的玄龜靈盾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厲無鋒等人的攻擊和煞龍吐息的餘波,儘數落在了空處,將那片區域的地麵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寒潭之水倒灌而入。
“血遁之術?!追!她跑不遠!必定重傷!”
厲無鋒又驚又怒,厲聲咆哮,身化血光就要急追。
他能感覺到,琉璃最後施展的那血遁之術,氣息極度不穩,顯然付出了巨大代價,此刻絕對是強弩之末!
玄陰長老和地靈門主也毫不遲疑,化作灰光和黃芒急追而去。
九玄靈果的誘惑,讓他們根本無暇他顧。
幽冥煞龍失去了明確目標,又被這幾人再次無視、直撲自己巢穴深處的行為徹底激怒,發出震塌穹頂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碾壓追擊,漆黑吐息再次醞釀。
“琉璃!”
楚雲逸看到琉璃化為血影遁走,心中稍鬆,但見她最後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虛弱的氣息,又揪心不已。
他看了一眼遠處重傷倒地、氣息微弱的墨辰,一咬牙,向墨辰傳音道:“墨道友,堅持住!我們先避其鋒芒,再尋機與琉璃彙合!”
墨辰以劍拄地,掙紮著站起,嘴角鮮血不斷滴落,金色瞳孔望著琉璃消失的幽暗水道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殺意——對厲無鋒等人的殺意。
他緩緩點頭,與楚雲逸對視一眼。
兩人極有默契地,趁著煞龍和厲無鋒等人被琉璃引開、戰場核心轉移的混亂間隙,強提一口氣,朝著溶洞另一個相對僻靜的出口方向,互相攙扶著,悄然退去……
而此刻,那道淡血色的虛影,在貫穿了漫長而曲折的幽暗水道,耗儘了最後一絲遁術之力後,終於力竭。
虛影在一處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漩渦邊緣凝聚,顯露出琉璃的身影。
“噗通!”
她甚至連維持站立的力氣都冇有,直接跌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鮮血瞬間從她身上多處傷口湧出,將周圍的河水染紅。
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眉心、心口、丹田三處要穴傳來如同被撕裂般的劇痛,那是強行施展“血影遁”燃燒精血、損傷根基的反噬。
懷中的阿狸也因接連透支而徹底昏死過去。
冰冷的河水嗆入口鼻,帶來窒息般的痛苦。
琉璃勉強掙紮著,抓住一塊凸出水麵的岩石,不讓自己被湍急的暗流捲走。
她艱難地抬頭,望向身後那幽深曲折、殺意隱隱傳來的水道,又看向前方那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無儘的湍急暗河,眼中最後一絲神采也漸漸黯淡下去。
徹底力竭,重傷瀕死。
……
而且,這河水冰冷刺骨,遠超尋常溪流,蘊含著地脈深處特有的陰寒與混亂的幽冥氣息。
巨大的墜落衝擊力讓她瞬間沉入水下,緊接著便被一股狂暴的暗流捲住,身不由己地向下遊衝去!
“呃——!”
冰冷的河水瘋狂灌入口鼻,帶來窒息般的痛苦。
身上多處傷口在河水沖刷和陰寒侵蝕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更可怕的是,河水中蘊含的那股混亂、陰冷的幽冥氣息,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錐,順著傷口、毛孔、甚至七竅,瘋狂鑽入體內。
侵蝕著她的經脈、臟腑,衝擊著她本就因重傷和透支而脆弱不堪的神魂。
眼前一片黑暗,耳邊隻有轟隆的水流聲和自身血液奔流的嗡鳴。
身體被暗流裹挾,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不斷撞擊在河底冰冷的岩石上,增添新的傷痛。
死亡的冰冷觸感,從未如此清晰。
懷中的阿狸早已在連番激戰和透支中昏死過去,隻有微弱的生命波動。
手中,那枚內含九玄靈果的玉佩,被她無意識地死死攥著,是黑暗中唯一的、冰涼的實物觸感。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冰冷和窒息徹底吞冇,身體機能降至冰點的刹那——
嗡!
一直緊貼胸口、浸染了她鮮血的古樸玉佩,驟然一震!
一層柔和而堅韌的乳白色光暈,自玉佩表麵那些玄奧紋路上流淌開來,瞬間將琉璃和阿狸籠罩其中。
這光暈形成一個橢圓形的淡白光罩,雖然無法完全阻隔洶湧的河水,卻奇蹟般地排開了大部分水中那致命的陰寒幽冥之力,並在她口鼻處維持了微弱卻至關重要的空氣迴圈!
冰冷刺骨的侵蝕感為之一緩。
不僅如此,玉佩彷彿被這充滿幽冥氣息的暗河環境所激發,光暈明滅不定,竟開始主動吸納、轉化水中那精純卻危險的幽冥之氣,轉化為一絲絲溫潤平和的能量。
而玉佩空間內,那枚九玄靈果似乎也受到感應,開始緩慢散發出一縷縷精純無比、蘊含陰陽造化生機的道韻。
這道韻透過玉佩,如同溫暖的泉水,主動注入琉璃冰冷、重傷、近乎枯竭的體內,與她所修的《蘊神訣》靈力隱隱呼應。
開始滋潤乾涸的經脈,對抗侵蝕的死氣,撫慰動盪的識海。
冰冷與溫暖,死寂與生機,狂暴的沖刷與溫潤的修複……
極端的感覺在琉璃瀕臨崩潰的體內交織。
她的意識被刺激,從徹底沉淪的邊緣被拉回一絲。
然而,暗河湍急,她依舊無法控製身體,被水流裹挾著在黑暗中翻滾、撞擊。
玉佩的光罩在激流和岩石撞擊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破碎。
她能模糊“感覺”到,後方遠處(來路方向)傳來隱隱的、被水流削弱了的靈力波動和怒吼,似乎是厲無鋒等人追到了河邊,或許正在嘗試下水或沿河追蹤。
前方,則是無儘的黑暗與未知的水道,不知通向何方,更不知是否有新的危險。
……
暗河上遊某處相對開闊的岸邊。
厲無鋒臉色鐵青,周身血煞之氣翻湧,死死盯著眼前奔騰洶湧、散發陰寒氣息的幽暗河水。
“那賤人跳進暗河了!氣息被河水衝散大半,但還有殘留!”
“追!她重傷垂死,跑不遠!”
“厲道友,此河幽冥之氣濃鬱,水流湍急,水下情況不明,恐有凶險。”地靈門主手持羅盤,黃光掃過河麵,眉頭緊皺。
“沿河追蹤或許更為穩妥,隻是這河道分支似乎不少……”
玄陰長老灰白的眸子看向幽暗的河道深處,陰惻惻道。
“那女娃子身懷重寶,或許有護身之法,未必立刻斃命。不過,她傷勢極重,又被這幽冥暗河沖刷,生機流逝隻會更快。”
“分頭沿河搜尋,誰先找到,各憑本事。至於這兩個礙事的……”
他冰冷的目光轉向一旁互相攙扶、氣息萎靡的墨辰和楚雲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