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嗷!!!”
一聲尖銳淒厲、完全不似幼狐能發出的嘯音,猛地從琉璃背後的行囊中炸響!
聲音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直刺靈魂!
緊接著,行囊布料撕裂,一道白影如電般激射而出!正是小雪!
它小小的身軀在空中舒展,額間那縷銀毛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它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間化為兩個深邃旋轉的旋渦,一股無形卻磅礴的精神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向腐骨鱷的頭部!
正準備享受殺戮快感的腐骨鱷,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那充滿暴戾和饑餓的幽綠瞳孔,驟然失去了焦距,變得一片茫然空洞,彷彿瞬間墜入了某個無法理解的幻境。
它揮出的致命利爪,就那樣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中,離琉璃的頭頂不足三尺!
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微微前傾,卻如同雕塑般凝固,隻剩下粗重的、帶著困惑的鼻息噴出腥臭的氣流。
這詭異的靜止,隻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對於生死一線的戰場,已經足夠!
琉璃雖驚愕於小雪的突然爆發和那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數次險死還生磨礪出的戰鬥本能,讓她的大腦在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小雪的狀態,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而動!
“趙師兄!攻它左眼!!!”
琉璃厲聲尖嘯,聲音刺破凝滯的空氣。
同時右手早已探入儲物袋,抓出一把黑褐色的絆足藤種子,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瘋狂湧向掌心。
依照法訣瞬間激發,向著腐骨鱷腹下的泥沼狠狠撒去!
“噗噗噗噗!”
種子落入泥漿,如同活物般急速膨脹、生長!
無數碗口粗細、佈滿尖刺的墨綠色藤蔓破泥而出,如同瘋狂的巨蟒,迅速纏繞上腐骨鱷相對脆弱的腹部和四肢!
藤蔓極其堅韌,雖無法徹底禁錮這龐然大物,卻極大地限製了它的行動,讓它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蛛網!
幾乎在琉璃喊聲出口、撒出種子的同一刹那,趙莽動了!
這位沉默寡言的體修,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素養和對戰友指令的無條件信任!
他完全不顧自身傷勢,怒吼一聲,壓榨出丹田最後的氣力,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猛地釋放!
他雙手握緊開山刀,刀身嗡鳴,凝聚起一抹暗淡卻決絕的寒芒。
身體與刀幾乎化為一體,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直刺腐骨鱷那唯一裸露的弱點——因為茫然而毫無防備的左眼!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令人牙酸!
趙莽這一刀,彙聚了所有的力量、意誌以及對時機的精準把握,毫無阻礙地深深刺入了腐骨鱷的左眼眼眶!
黑綠色的腥臭血液混合著渾濁的液體,如同噴泉般迸濺而出!
“嗷吼——!!!”
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醒了沉淪於幻境的腐骨鱷!
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痛苦與狂怒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甩動!纏繞的藤蔓被掙斷大半。
但它左眼已廢,視野受阻,劇痛讓它徹底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本能的瘋狂掙紮和胡亂攻擊!
“就是現在!”
琉璃強忍渾身劇痛和靈力枯竭的眩暈感,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將甩出兩張銳金符,同時激發!
咻!咻!
兩道凝練的金色光矢,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無比地射入了腐骨鱷左眼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深處,進一步撕裂、破壞!
接連遭受重創,尤其是大腦附近的致命傷,讓腐骨鱷的瘋狂變成了垂死的掙紮。
它僅存的右眼充滿了恐懼,再也顧不得複仇,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不甘的咆哮,用儘全力掙脫剩餘藤蔓。
龐大的身軀狼狽地砸入泥沼,濺起漫天泥漿,頭也不回地向著沼澤深處亡命遁逃。
隻留下一路翻滾的泥浪和瀰漫的血腥氣。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開始,又在瞬間結束!
就在腐骨鱷遁走的下一刻,那道懸浮在半空的小小白影,額間銀光驟然熄滅,如同耗儘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從空中墜落。
“小雪!”
琉璃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柔軟卻冰冷的小身體接在懷裡。
小雪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渾身毛髮黯淡,彷彿生命力都被抽空了。
琉璃的心瞬間揪緊,手忙腳亂地取出最好的療傷丹藥,撬開小雪的小嘴,溫柔卻急切地餵了進去,聲音帶著哽咽。
“小雪!堅持住!冇事了…冇事了…”
而此刻,一道身影卻疾掠而來,正是馮昆!
他臉上帶著虛假的關切和掩藏不住的貪婪,目光灼灼地盯著腐骨鱷遁走的方向,又掃過虛弱的琉璃和趙莽,口中高喊道。
“好!乾得漂亮!這畜生受傷不輕,跑不遠!”
“我們快追!絕不能讓它跑了,妖丹和材料都是寶貝!”
說著,他就要向前追去。
“站住!”琉璃猛地抬頭,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馮昆!
她一手抱著昏迷的小雪,另一隻手已然扣住了最後一張攻擊符篆,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馮師兄,方纔惡戰,你身在何處?如今險境剛過,你倒急著搶功了?”
“再上前一步,休怪我翻臉無情!”
趙莽雖然重傷,但也強撐著站起,染血的開山刀橫在身前,沉默地擋在了琉璃側前方,雖未言語,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決絕的姿態,已表明一切。
之前,他還想依仗馮昆的修為,但馮昆卻一同把他算計了,所以他也隻好和琉璃站在一起。
馮昆腳步猛地刹住,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看了看殺氣騰騰的琉璃,又看了看雖然重傷卻依舊彪悍的趙莽,知道自己一對二,此刻絕討不到好。
他臉上青紅交替,最終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訕訕道。
“嗬嗬…師妹這是哪裡話?”
“師兄我剛纔也是為了尋找最佳攻擊位置…既然師妹和趙師弟需要休息,那…那便算了。”
說完,他悻悻地退到一旁,眼神卻更加陰鷙。
沼澤暫時恢複了死寂,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綠霧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腐臭味提醒著剛纔的慘烈。
琉璃緊緊抱著小雪,感受著它微弱的脈搏,心中充滿了後怕、感激以及對馮昆刻骨的恨意。
趙莽默默坐下調息,處理傷口。
馮昆則陰沉著臉,不知在盤算什麼。
短暫的聯手對敵之後,三人之間的裂隙,已深如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