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琉璃心中低喝,不再壓製,將引導而來的星辰之力與玉髓靈氣彙成一股沛然莫禦的洪流,朝著那道佈滿裂痕的壁壘,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轟!”
彷彿腦海中一聲巨響,又彷彿什麼枷鎖被徹底打破。
築基四層到五層之間的壁壘,在這內外雙重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刹那間,琉璃隻覺丹田氣海驟然擴張,經脈在星辰之力和玉髓靈氣的雙重沖刷下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之前還顯得充盈的靈力,在擴容後的丹田中頓時變得“稀薄”起來,但四麵八方湧入的玉髓靈氣迅速填補,並變得更加精純。
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穩固,最終穩穩停在了築基五層!
而且,由於突破的根基無比紮實,藉助了星隕鐵和地心玉髓這等天材地寶,她的築基五層修為異常凝實深厚,靈力精純程度遠超同階,甚至隱隱向著築基五層巔峰邁進。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籌的靈壓,自她身上散發開來,又被她迅速收斂。
麵板下流淌的星輝更加明顯,雙眸開闔間,竟有一絲極淡的星芒閃過。
突破,水到渠成!
而且遠未到極限,她感覺隻要繼續吸收煉化,很快就能達到築基五層巔峰,甚至觸控到六層的門檻!
但琉璃並未繼續衝擊。
她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剛剛突破,需要時間鞏固。
她繼續沉穩地運轉功法,吸收星隕鐵中剩餘的星辰之力,同時以玉髓靈氣滋養新突破的境界,夯實根基。
就在琉璃沉浸於鞏固新境界的修煉中時,地心玉髓潭中,一直靜靜浸泡的墨辰,那濃密如羽扇的長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緩緩睜開。
初時有些渙散、迷茫,但迅速聚焦,重歸深邃與銳利,隻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抹重傷初愈的疲憊與黯淡。
醒來的第一瞬間,墨辰並未立刻動作,而是悄然內視己身。
心脈處,那曾經盤踞肆虐、幾乎將他拖入死亡深淵的陰寒劇毒,已然蕩然無存,隻留下些許被侵蝕後殘留的虛弱與細微傷痕。
經脈臟腑之中,一股磅礴、溫和、充滿生機的奇異藥力,正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飛速修複、滋養著每一處損傷。
這股藥力之強、之精純,遠超他吞服的那顆三品清瘴辟毒丹所能達到的效果。
他昏迷前最後的記憶,是琉璃將丹藥塞入他口中,然後背起他亡命奔逃……
以及,在意識徹底沉淪前,感受到的那一絲微弱卻決絕的、引導磅礴藥力衝擊毒素的靈力……
墨辰的目光,緩緩轉動。
他看到了盤坐在潭邊不遠處、雙掌合握、掌心有暗銀色光芒流轉、周身隱隱有星輝與靈氣繚繞的琉璃。
也看到了她身旁地麵上,那個被開啟、已然空空如也的、曾經散發著四品靈丹特有波動的寒玉丹瓶。
以他的見識和此刻體內流淌的藥力性質,瞬間明白了那瓶中原本所盛何物,也徹底明白了自己能夠從那種霸道上古奇毒中撿回一條命,所付出的代價。
四品。玉髓金丹。凝結道基,提升金丹品質的無上寶藥。
怪不得,他的修為恢複到了金丹境。
“吱……”細微的、帶著歡喜的嗚咽聲響起。
阿狸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蹲坐在他手邊的岩石上,用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背,金瞳中滿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墨辰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極其緩慢、卻異常輕柔地,摸了摸阿狸的小腦袋。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琉璃身上,一瞬不瞬。
時間,在寂靜的洞穴中無聲流淌。
隻有鐘乳石滴落玉髓的“滴答”聲,以及靈氣流轉的微不可察的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琉璃掌心的暗銀色光芒漸漸收斂,周身流轉的星輝與靈氣也緩緩平息。
她完成了又一個周天的修煉,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金色瞳孔。
墨辰醒了,正靜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
洞穴內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琉璃的目光清澈平靜,帶著一絲修煉後的瑩潤光澤。
墨辰的金瞳幽深難測,複雜的情緒在其中飛快流轉、沉澱——驚訝、審視、瞭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動容”的波動。
良久。
“玉髓金丹。”
墨辰開口,聲音因重傷初愈和久未言語而顯得異常沙啞低沉,卻在寂靜的洞穴中清晰無比。
琉璃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輩身中奇毒,清瘴丹無效,唯有此丹或可一試。”
墨辰的目光掃過她依舊帶著一絲蒼白、尚未完全恢複血色的臉頰(那是心神過度消耗的後遺症),又落在那空蕩蕩的寒玉丹瓶上。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道,每個字都像經過千錘百鍊。“四品金丹。凝結道基之寶。於你結丹,至關重要。”
這不是詢問,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琉璃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
“金丹可再尋,機緣或再有。前輩曾於幻境中警醒我神魂,於蟲潮中以身為盾,此次更因我而中毒。恩義相抵,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冷靜而理智,“況且,若前輩隕落,我獨自麵對這無窮蟲海與血煞宗追兵,亦是十死無生。救你,亦是自救。”
墨辰深深地看著她,那雙金色瞳孔中彷彿有旋渦流轉,最終歸於一種更加沉靜、更加內斂的深邃。
他冇有說“謝謝”,那兩個字太輕,太蒼白,配不上這份以道途為賭注的救命之恩,也配不上此刻兩人之間流轉的、難以言喻的羈絆。
他隻是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彷彿誓言,又似烙印。
“此情,本君記下了。”
短短六字,在寂靜的洞穴中迴盪,重若山嶽,深如寒淵。
這是一個驕傲、強大、孤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族修士,所能給出的、最鄭重、也最珍貴的承諾。
琉璃微微一怔,看著墨辰眼中那不容錯辯的認真與深邃,心頭彷彿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嗯。”
無需再多言。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琉璃站起身,走到潭邊,再次俯身,從潭底取出剩餘的四塊星隕鐵。
她仔細看了看,將其中最大的一塊(拳頭大小)和一塊中等大小的(比雞蛋略大)小心收進自己的儲物袋。
然後,她拿起剩下兩塊中較小的那一塊(約鴿卵大),又取出一個最大的玉瓶,小心地盛裝了大約三分之一潭中剩餘的乳白色地心玉髓。
她走回墨辰麵前,將那塊鴿卵大小的星隕鐵和盛滿地心玉髓的玉瓶,遞了過去。
“此乃星隕鐵,蘊含精純星辰之力,可助煉體,亦能煉器。”
琉璃的聲音平靜自然,彷彿隻是分享一件尋常之物,“這地心玉髓,於前輩療傷恢複、夯實妖基,大有裨益。”
墨辰的目光掃過那暗銀色紋路流轉的星隕鐵,又掠過玉瓶中那磅礴的生機靈氣,最後落在琉璃坦然清澈的眼眸中。
冇有虛偽的推辭,冇有客套的感謝。
他伸出已恢複了些許力氣、不再顫抖的右手,接過了星隕鐵和玉瓶,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點了點頭,隻吐出一個字:
“可。”
一切儘在不言中。
分享,接受,默契天成。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占據洞穴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