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站在不遠處,銀髮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他氣息也略有紊亂,但很快平複。
他回頭看了一眼恢複如初的石門,金色瞳孔又轉向琉璃。
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琉璃迅速調息,心中念頭飛轉。
剛纔墨辰的選擇清晰無疑:他抓住了機會,聯手破禁,並且在關鍵時刻替她擋下了部分致命攻擊。
這至少說明,在目標一致、利益暫無衝突的情況下,他是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強大戰力,且有基本的合作底線。
但他救她,更多是因為她還有用,還是另有考量?
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和難以捉摸的心思,依舊需要警惕。
“多謝前輩相助。”
琉璃壓下思緒,開口道謝,聲音還有些沙啞。
墨辰淡淡應了一聲:“各取所需。抓緊恢複,前麵未必太平。”
他言簡意賅,目光已投向通道深處。
下一刻,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徹底隔絕。
門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幽深甬道,寬僅容兩人並行。
空氣凝滯,瀰漫著濃重的塵埃與歲月腐朽的氣息,隻有兩人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
壁頂鑲嵌的螢石早已黯淡,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更添幾分陰森。
琉璃神識高度集中,如同無形的觸手,細緻地掃過前方每一塊地磚、每一寸牆壁。
她能感覺到腳下石板微不可察的縫隙,牆壁上隱藏的極細孔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這裡機關密佈。
墨辰落後她半步,銀髮在昏暗中泛著微光,金色瞳孔銳利地掃視四周,周身妖力內蘊,如同蟄伏的獵豹。
“前輩,此地機關暗藏,需格外小心。”琉璃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看似平靜的甬道。
“嗯。”墨辰淡淡應了一聲,金瞳鎖定前方一處地麵石板的細微色差。
兩人小心翼翼前行約十丈,琉璃神識猛地捕捉到腳下石板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機括震動!
“腳下!”她急喝出聲,身形已如柳絮般向後飄退!
幾乎在同一瞬間,“哢噠”機括聲連響!兩側牆壁上數十個隱蔽孔洞中,驟然射出密集如蝗的淬毒短箭!
箭鏃泛著幽藍寒光,帶著尖銳破空聲,覆蓋了前方大片區域!
“哼!”墨辰冷哼一聲,並未後退,反而踏前一步,袖袍鼓盪,磅礴妖力洶湧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實的無形氣牆!
“噗噗噗噗!”毒箭撞上氣牆,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紛紛被震飛、折斷!
少數幾隻角度刁鑽的漏網之魚,也被琉璃手中翻飛的匕首精準點落,發出“叮噹”脆響。
箭雨過後,地麵插滿殘箭,毒腥氣瀰漫。
“好險。前輩感知亦是非凡,竟能提前察覺機括。”琉璃收起匕首,看向墨辰,語帶試探。
他剛纔似乎比她更早注意到異常。
墨辰金瞳掃過地麵:“一點痕跡罷了。你神識預警,也算及時。”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繼續前行,甬道變得曲折。
經過一處拐角時,頭頂突然傳來岩石摩擦的悶響!
“上麵!”琉璃示警的同時,已施展身法向側方滑開!
數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帶著惡風,從頭頂轟然砸落!
與此同時,兩人腳下所站的大片石板猛地向下翻轉,露出深不見底的漆黑陷坑!
“轟!”墨辰反應極快。
一拳向上轟出,銀色妖力爆發,將落下的巨石淩空擊碎。
碎石四濺!
麵對腳下陷坑,他身形詭異拔高數尺,竟短暫禦空滯停!
琉璃則如靈貓般,足尖在即將翻落的石板邊緣一點,借力騰空,輕盈地落在陷坑對麵安全地帶。
阿狸緊緊抓著她肩頭。
危機解除,前方出現兩條岔路。
一條向左,隱隱傳來更濃鬱的靈氣波動,但同時也帶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一條向右,氣息平穩,似乎通向更深處。
琉璃神識仔細感應片刻,開口道:“左側靈氣異常,或有重寶,但凶險莫測;右側平穩,或為迂迴之路。前輩以為如何?”
她將選擇權丟擲,觀察墨辰的決斷。
這也能看出他的風險偏好。
墨辰金瞳在兩條通道口掃過,幾乎冇有猶豫:“險地常伴機緣。走左側。”
他率先向左邁步。
琉璃目光微閃,緊隨其後。
他果然傾向於直麵風險,追求機緣,性格強勢。
選擇左路,氣氛愈發壓抑。
前行不遠,四周景物開始無聲無息地扭曲、變幻。
原本冰冷的石壁彷彿活了過來,浮現出誘人的靈草、閃爍的法寶,甚至出現了楚雲逸、柳媚兒焦急呼喚的幻影!
“是幻陣!”琉璃心頭一凜,立刻緊守靈台。
《蘊神訣》全力運轉,神識化作尖針刺破虛妄。
那些幻象在她眼中迅速變得模糊、失真。
她看到墨辰金瞳中爆發出刺目光芒,彷彿能直視本源,幻象近身即潰。
“陣眼在右壁三寸下,能量流轉樞紐!”琉璃強忍神識消耗,指出關鍵。
“左前方頂壁,符文核心!”墨辰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我擾其流轉,前輩破其核心!”琉璃清叱,神識凝聚成無形錐刺,狠狠撞向右側壁內隱藏的能量節點!
節點受擾,整個幻陣劇烈波動!
就在這一瞬,墨辰並指如劍。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色妖力離體射出,精準擊中左前方頂壁一處看似毫無異常的古老符文!
“啵——!”
一聲輕微的破裂聲響起,周遭扭曲的幻象如同泡影般瞬間消散,甬道恢複原狀。
兩人額角均微微見汗,這幻陣頗為厲害。
“此陣厲害,若非前輩看破核心,恐難脫身。”琉璃微微喘息道,這話倒有幾分真心。
方纔配合,可謂驚險。
“你神識凝練,能迅速尋得節點,亦是不凡。”墨辰難得迴應了一句,金色瞳孔中審視之意稍減。
經過連番配合,兩人之間那種純粹的戒備,似乎淡化了一絲。
幻陣破除後,一段相對安全的甬道呈現眼前。
兩側石壁上,出現了大片模糊殘缺的壁畫。
琉璃停下腳步,仔細觀看。
壁畫色彩暗淡,但依稀可辨內容:有人深入蠻荒采集奇花異草,有人於丹爐前控火煉丹,爐火鼎盛,丹氣氤氳。
人物的服飾、丹爐的樣式、以及煉丹時的手法印訣,都透著一股古老玄奧的氣息,與當今流派迥異。
“看此壁畫,”琉璃指尖輕撫過一道描繪著某種奇異藥草采集手法的刻痕。
“此地主人,極可能是一位上古丹修大師。其煉丹之術,似與當今流派頗有不同,更為……古樸精深。”
她結合老祖記憶,做出判斷。
墨辰的目光掃過壁畫,在幾株形狀奇特、他亦覺陌生的藥草圖案,以及丹爐下方某種特殊的火焰紋路上略有停留。
“丹修洞府?難怪禁製重重,機關算儘。若真如此,其核心丹室或藏有好東西。”
他語氣中透出一絲興趣。
妖修亦需丹藥輔助,上古丹修的遺藏,價值不言而喻。
這個發現讓兩人精神一振,繼續前行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甬道儘頭,一扇較小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石門材質與入口相似,但表麵銘刻的符文卻截然不同,並非攻擊性的禁製,而是一種複雜無比、散發著柔和卻堅韌力量的封印。
封印光華流轉,構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將石門徹底鎖死。
琉璃嘗試將神識探向封印,立刻被一股綿密渾厚的力量柔和地擋了回來,無法深入分毫。
墨辰屈指彈出一道妖力試探,封印光華一閃,將妖力輕易化解,紋絲不動。
“此封印手法特殊,”琉璃凝視著符文,秀眉微蹙。
“似需契合某種特定氣息、血脈或獨門法訣方能開啟,渾然一體。強行破解,恐引動未知反噬,甚至可能毀去門後之物。”
她看向墨辰,“前輩,或許需從長計議,尋其開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