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妖穀內,狂暴的靈氣旋渦緩緩平息,最終化作點點瑩光,融入盤坐中央的琉璃體內。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如箭,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眼底一抹湛然神光一閃而逝,比之前更加深邃、明亮。
築基二層,成了!
她仔細內視丹田,原本略顯虛浮的液態靈力,此刻變得凝實而厚重,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如同深邃的靈液旋渦,蘊含著更為磅礴的力量。
神識如潮水般向外蔓延,探查範圍比之前擴大了近倍,穀內細微的蟲鳴、遠處風中草木的搖曳,甚至地底深處靈脈的微弱波動,都清晰可辨。
連番惡戰留下的暗傷和疲憊一掃而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阿狸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發出歡快的嗚咽,似乎也為主人的突破感到高興。
“恭喜。”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琉璃抬頭,對上墨辰那雙淡漠的金色瞳孔。
他依舊立於不遠處,銀髮在漸散的靈氣微風中輕輕拂動,彷彿剛纔那場激戰未曾發生。
“多謝前輩護法。”琉璃起身,拱手一禮,語氣平靜。
她心知肚明,若非墨辰在此震懾,自己突破時絕無可能如此順利。
墨辰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片狼藉的戰場。“打掃乾淨。”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清理痕跡,收集戰利品。
琉璃動作利落,先將三名血煞宗弟子腰間的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粗略一掃,裡麵丹藥、靈石數量不少,品質也尚可。
她又將散落在地的那麵破損血幡和幾縷靈性大失的血絲收起。
這些雖是邪物,但材料特殊,或許日後有用。
她刻意避開了趙師兄消失處那枚已失效的“小虛空湮滅符”殘片,那東西氣息詭異,風險難料。
墨辰則走到那幾具屍體旁,手法奇特,指尖妖力流轉,竟從屍體殘骸中提煉出幾縷極其稀薄、帶著血腥氣的暗紅色能量團,小心封入一個玉瓶。
他又撿起幾塊被戰鬥餘波震落的、蘊含著精純土係靈力的礦石碎片,看也未看那些靈石丹藥。
分配心照不宣。
琉璃得到了急需的靈石、丹藥等補給。
墨辰則取走了對他可能更有用的妖力精華和特殊礦物。
雙方對結果都無異議,一種基於實力和需求的短暫平衡已然形成。
處理完戰場,氣氛略顯沉默。
琉璃再次拱手,主動開口:“此番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琉璃,乃合歡宗弟子。”她坦然報出來曆,觀察著墨辰的反應。
墨辰金色瞳孔落在她身上,審視片刻,才淡淡道:“墨辰。”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的身手和應變,倒不似尋常合歡宗弟子那般……隻會倚仗媚術外物。”
琉璃麵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動。
這話看似評價,實則試探。
就在這時,墨辰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她隨意懸在腰側的黝黑匕首,金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這匕首……古樸無華,然隱有星力內斂,鋒銳暗藏。非是合歡宗常見路數。”
他語氣隨意,卻點出了關鍵。
琉璃心中微凜。
這墨辰眼力好毒辣,竟然能看出匕首的端倪。
星力內斂是什麼意思?
她指尖拂過冰涼的匕身,語氣淡然,避重就輕。
“前輩好眼力。此乃晚輩偶然所得,確是機緣巧合,並非師門所賜。”
她將來源推給機緣,滴水不漏。
墨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再追問,轉而道。
“血煞宗此次潛入秘境,據聞是為尋找核心區域的一件上古魔寶,具體為何,尚未可知。但觀其動向,誌在必得。”
琉璃目光一凝,將這重要資訊記下。
“原來如此。前輩似乎對血煞宗頗為瞭解?”
“哼。”墨辰冷哼一聲,金瞳中閃過一絲厭棄。
“一群修煉血煞邪功、行事乖張的瘋子,與我等妖修素有衝突。其功法歹毒,有傷天和,遇見殺了便是。”
琉璃點頭,看來墨辰與血煞宗積怨頗深,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點。
她沉吟片刻,道出自身困境。
“不瞞前輩,晚輩與同門在此秘境失散,需得尋他們下落。”
“此地凶險,血煞宗環伺,前輩若欲探查秘境核心或血煞宗動向,晚輩願儘綿薄之力,亦可互相照應。”
她將合作之意表達得清晰明白,既點明自身價值(協助探查),也點出共同利益(應對血煞宗)。
墨辰金色瞳孔凝視琉璃片刻,山穀中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岩石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他慵懶開口,語氣帶著妖修特有的淡漠與強勢。
“可。此秘境確非善地,多個人探路也好。不過,跟上了,若拖後腿,或心生妄念,休怪本君無情。”
“晚輩明白。”
琉璃應下,心中並無多少歡喜,唯有警惕。
這同盟脆弱無比,全繫於利益與實力之上。
兩人一狐,結成一個各懷目的、臨時而脆弱的同盟,將目光投向了霧氣瀰漫、妖氣愈發濃重的秘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