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虛影螟’,棲於空間夾縫,嗜食神魂,可短距閃爍!懼強神衝擊與至陽之力,你那星力可傷其本源!”
墨辰的傳音急促而清晰地在琉璃識海響起。
他周身妖力鼓盪,再次震開試圖合圍的螟蟲。
但那些螟蟲被震散後,很快又在不遠處陰影中重新凝聚,彷彿不死不滅,隻是氣息略微減弱。
“明白!”
琉璃強忍識海刺痛,瞬間有了決斷。
“我用星力和神識範圍震盪,乾擾它們,逼它們顯形或減緩閃爍!前輩設法鎖住周圍空間,彆讓它們亂閃!”
“可!”墨辰金瞳厲芒一閃。
雙手驟然在胸前結成一個複雜的古印,口中吐出一個晦澀的音節:“禁!”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猛地一滯!
空氣中那些細微的“滋啦”聲似乎都被強行壓低,一股無形的、粘稠沉重的力場瀰漫開來,彷彿將這片空間短暫地“膠著”住了。
那些正準備再次閃爍襲擊的虛影螟,動作頓時變得遲滯、艱難,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閃爍的光芒變得斷斷續續,身影也凝實了不少。
“就是現在!”
琉璃眼中星芒微閃,將所有精神集中於識海,《蘊神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將那剛剛經受過魂力滋養、變得更為堅韌凝實的神識之力,混合著從匕首中引匯出的、雖然微弱卻精純凜冽的星辰之力,不再追求凝聚為一點。
而是猛然向外爆發,化作一片無形的、帶著冰冷星輝漣漪的震盪波紋,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急速擴散!
“驚神蕩·星漪!”
無形的波紋掃過,冇有聲音,冇有光影,但所有被籠罩的虛影螟,齊齊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尖銳嘶鳴!
它們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劇烈地扭曲、盪漾、破碎!
星力對它們似乎有著本源的剋製,神識震盪則直接衝擊著它們脆弱的核心!
它們的行動幾乎停滯,身形在虛實間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氣息驟降!
“吱呀——!”
阿狸也拚儘最後力氣,額間金紋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
一股充滿混亂與誤導意味的幻術波動席捲而出,進一步乾擾著螟蟲們本就混亂的感知。
“滅!”
墨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眼中金芒如太陽般熾亮!
他並指如劍,不再是大範圍的妖力震盪。
而是將磅礴妖力壓縮凝聚成數十道細若牛毛、卻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光針,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射向每一隻被星漪神識震盪衝擊得最為劇烈、身形最凝實的虛影螟的核心。
那裡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斷變幻的幽光!
“噗噗噗噗——!”
細密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輕響連成一片。
被銀色光針刺中的虛影螟,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猛地一顫,隨即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徹底崩散開來,化作一縷縷淡黑色的青煙,迅速消融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剩餘幾隻較為弱小的螟蟲見勢不妙,發出驚恐的嘶鳴,不再糾纏,身形一晃,便欲融入岩壁陰影遁走。
“想走?”墨辰冷哼一聲,手指淩空一點,那幾道射空的銀色光針在空中詭異地劃出弧線,追蹤而至,瞬間冇入陰影!
“唧——!”
最後幾聲短促淒厲的哀鳴後,峽穀這一段重新恢複了死寂,隻餘下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緩緩飄散。
戰鬥結束。
……
琉璃身形一晃,以匕首拄地,才勉強站穩。
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後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識海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抽痛,彷彿被千萬根細針反覆穿刺。
剛纔那一下範圍神識星力震盪,幾乎抽乾了她本就未完全恢複的神魂之力,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靈力也消耗了大半。
墨辰的情況稍好,但呼吸也明顯粗重了許多,胸膛微微起伏,臉色比之前更白,金瞳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許。
維持空間禁錮與精準點殺數十隻詭異螟蟲,對他的妖力與心神同樣是巨大的負擔。
他迅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了數息。
阿狸則徹底萎頓下去,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金瞳緊閉,氣息微弱,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護性沉眠。
慘勝。
代價巨大。
然而,還未等兩人喘勻一口氣——
“嗚——嗖嗖嗖——!”
一陣比峽穀中尋常陰風強勁十倍、冰寒刺骨百倍的猛烈氣流,毫無征兆地從峽穀更深處呼嘯席捲而來!
風中夾雜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了血腥、腐肉、酸液與某種甲殼生物特有的腥臊氣息,令人聞之慾嘔。
更可怕的是,風聲中包裹著一種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牙齒髮酸的“嘶嘶”聲,彷彿有無數細密的、堅硬的節肢在飛快地摩擦、爬行,又像是億萬噸砂石在管道中瘋狂流動!
這聲音充滿了純粹的饑餓、冰冷與毀滅欲,絕非虛影螟所能發出!
兩人霍然抬頭,循著風嘯與嘶聲望去。
隻見前方百丈開外,峽穀在此處彷彿被一隻巨拳砸中,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幽深洞口。
洞口被無數手腕粗細、呈現不祥墨綠色、表麵覆蓋著暗淡磷光、如同巨蟒般蠕動的厚重藤蔓完全覆蓋、遮蔽。
那冰寒腥臭的狂風,正從藤蔓交織的縫隙中猛烈噴出,吹得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瘋狂搖曳舞動。
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長期腐蝕的坑窪與一種詭異的、類似蟲齧的細密齒痕。
地圖上,絕無此地的標註。
……
“那是……”琉璃心頭一凜,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下。
就在這時——
“轟隆!!!”
“啊——!小心裂縫!”
“結陣防禦!”
身後,遙遠的峽穀入口方向,隱約傳來了法術爆裂的轟鳴、修士猝不及防的驚呼、怒吼,以及空間被巨力強行撕裂、擾動的、令人心悸的劇烈波動!
即便相隔甚遠,仍能感到腳下的岩石在微微震顫。
其中,一股雖然因為距離和空間紊亂而變得模糊、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暴戾、血腥與充滿侵略性的金丹靈壓,正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向著峽穀深處推進!
是厲無鋒!
他帶著血煞宗的人馬,已經闖入了裂魂峽穀!
雖然遭遇了空間裂縫或其他危險的阻擊,但並未停下,反而在強行突破!
追兵,比預想的來得更快,更堅決!
琉璃猛地看向墨辰,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焦急與一絲慌亂。
“後麵!他們進來了!而且速度不慢!”
墨辰的目光在地穴入口與傳來追兵動靜的來路之間急速掃視。
金瞳之中,冰冷、計算、決絕的光芒激烈閃爍。
留下恢複?
後方是金丹帶隊的大批追兵,此地無險可守,一旦被追上,以他們此刻狀態,十死無生。
前進?
前方是散發著濃烈蟲巢氣息、深不見底、吉凶未卜的詭異地穴,可能是絕路,也可能是……唯一一線渺茫的生機。
電光石火間,權衡已定。
“不能停!”
墨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追兵已近,恢複不及!那地穴是蟲巢,凶險無比,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血煞宗的人即便追來,麵對蟲巢也要掂量!進去!”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銀色殘影,撲向那藤蔓覆蓋的洞口。
人在半空,並指一揮,數道凝練的銀色刃光交錯斬出!
“嗤嗤嗤——!”
墨綠色的厚重藤蔓應聲而斷,碎屑紛飛,露出後麵黑黝黝、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洞口,腥臭的陰風如同決堤般洶湧噴出!
墨辰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直接冇入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跟上!”他的低喝從洞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