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的靈力重歸平靜,琉璃甚至因禍得福,淩厲變得更為凝練。
她閉目凝神,抓緊這寶貴時機調息穩固,對周圍的讚譽恍若未聞。
而,柳媚兒的臉色已由鐵青轉為煞白,渾身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那些讚美琉璃的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她精心策劃的毒計,非但冇讓這賤人身敗名裂,反而成就了她!
讓她在萬眾矚目下大放異彩!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嫉恨、羞辱、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高台之上,趙昊麵沉如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身旁狀若瘋狂的柳媚兒,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滿與厭惡,對她傳音,冷道:“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聞言,柳媚兒瞬間爆發!
“夠了!”
一聲尖銳到破音的厲喝,從她嘴中如同裂帛,驟然撕裂了台下讚譽的聲浪!
她猛地從人群中衝出,幾步竄到台下,手指直指調息中的琉璃,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嫉恨,她的麵容扭曲,聲音都變了調。
“琉璃!你休要在此裝神弄鬼!彈首曲子淨化自身?騙鬼呢!”
“取巧罷了,你就是一個爐鼎出身的賤婢,彈個曲子而已,算什麼真本事!”
全場瞬間一靜,所有目光愕然聚焦在她身上。
柳媚兒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毒液,她不管不顧地繼續尖聲叫道。
“有膽量,就與我堂堂正正切磋一場!手底下見真章!讓大夥兒看看,你那所謂的‘道心’,經不經得起實戰考驗!”
“還是說,你隻會這些嘩眾取寵的把戲,實則心虛不敢應戰?!”
“不敢,就是承認你心裡有鬼!”
她打定主意,就算琉璃毒性已解,此刻也必然靈力心神大耗,隻要逼她動手,自己就有把握趁機重創甚至廢了她!
琉璃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與冷意。
剛欲開口,一道白影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楚雲逸。
他依舊一襲白衣,麵容平靜,但周身卻瀰漫開一股無形卻厚重如山的靈壓,並不狂暴,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瞬間籠罩全場!
首當其衝的柳媚兒隻覺得呼吸一窒。
後麵更惡毒的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唰地慘白,踉蹌著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驚駭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楚雲逸。
楚雲逸目光如冰冷的劍鋒,落在柳媚兒身上,聲音清冽,不帶絲毫情緒,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宗門年會,乃獻技、交流心得之盛典,非私鬥泄憤之場。”
“柳師妹,你屢次三番咄咄逼人,視宗門規矩為何物?過了。”
簡單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楚雲逸這突如其來的強勢介入震懾住了。
柳媚兒在他冰冷的注視下,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高台上,趙昊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卻隱含鋒芒。
“楚師弟,何必如此動怒?”
“門下弟子年輕氣盛,相互切磋印證,也是常事。年會較技,點到為止即可,何必小題大做,傷了同門和氣?”
他輕描淡寫,便將柳媚兒的惡意挑釁,歸結為“年輕氣盛”的“切磋”。
楚雲逸並未回頭,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前方,語氣淡漠卻針鋒相對。
“趙師兄言重了。切磋自無不可,然需公平公正。”
“琉璃師妹方纔全力奏響《清心普善咒》,靈力心神皆有損耗,此刻狀態未複。柳師妹此時挑戰,豈是公平?莫非……”
他微微一頓,聲音更冷了幾分,“是想趁人之危?”
“你……!”趙昊被噎得一滯,眼中寒光一閃,卻一時找不到話語反駁。
楚雲逸不再理會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剛剛站起身的琉璃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瞬間消融,變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琉璃師妹方纔一曲,音律純熟,道韻內蘊,已得音道三昧。然音道博大精深,切磋印證,未必隻有鬥法一途。”
他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微微一頓,在無數道好奇、疑惑、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楚雲逸看向柳眉兒,目光再次變得冰冷。
“既然柳師妹質疑琉璃師妹經不起實戰考驗。而琉璃師妹此刻狀態不宜鬥法。不如……”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琉璃清亮的眼眸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藉此年會之機,我與琉璃師妹琴笛合奏一曲音攻之取。既是切磋,亦是交流。權當師兄對師妹方纔精彩演繹的指點,也為本屆年會助興。”
他略一停頓,給出了最終的選擇。
“不知琉璃師妹,意下如何?”
……
“什麼?!”
“楚師兄竟然又邀請琉璃合奏?”
“我是不是聽錯了?!”
“我靠,這……這……,不會是楚師兄在追琉璃吧?”
……
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楚雲逸,內門翹楚,宗門天之驕子,竟然在年會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動提出與一個外門弟子琴笛合奏?!
還是剛剛還被質疑出身的琉璃!
這簡直難以置信!
柳媚兒如遭雷擊,猛地瞪大雙眼,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幾乎要暈厥過去!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蛇般噬咬她的心!
憑什麼?憑什麼這賤人總是能得楚師兄如此青睞?!
趙昊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手指緊握扶手,眼中寒光閃爍。
一場安排下來,這簡直是在成就楚雲逸和琉璃兩人。
……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琉璃,此刻她能感受到全場瞬間聚焦而來的、混雜著震驚、羨慕、嫉妒、不可思議的灼熱目光。
也能感受到身後柳媚兒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怨毒視線。
但,她內心依舊平靜,清亮的眸子直接對上楚雲逸的視線,在一片嘩然與注視中,緩緩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承蒙師兄不棄,琉璃……榮幸之至。”
原本,兩人就協商好琴簫合奏,此時自然顯得默契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