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的清早,在山穀中,琉璃雙眸微闔,周身靈氣氤氳。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這幾日楚雲逸的指點。
“音攻之要,在於共鳴,而非衝擊……如水浸潤,渾然一體。”
她摒棄了先前強行將神識附著笛音、試圖擾人心神的笨拙法子,轉而沉浸在對“水”之本源的感悟中。
意念引導下,體內溫和的水靈力不再追求淩厲穿刺,而是如溪流潺潺,舒緩地流淌,嘗試著與吹奏出的每一個音符自然交融。
神識不再外放為矛,而是細膩地融入這靈力與音律的涓流之中,力求達到一種“潤物無聲”的契合。
經過這些天,一次次的嘗試,她那笛音早已褪去了刺耳的棱角,變得柔和而綿長。
音波擴散開,不再帶有攻擊性,卻彷彿擁有了一種奇特的滲透力。
院中草木的搖曳不再是被勁風摧折般的劇烈,而是如同被春雨滋潤般,舒展著枝葉,呈現出一種欣欣向榮的姿態。
最奇特的是小雪。
小傢夥不再像起初那樣煩躁地捂耳朵躲閃,反而常常蹲坐在不遠處,黑亮的眼睛專注地盯著琉璃。
毛茸茸的尾巴尖偶爾會隨著笛音韻律的起伏,極輕微、極有節奏地輕輕擺動。
它喉嚨裡甚至發出舒適的“咕嚕”聲,彷彿這聲音對它而言是某種滋養。
琉璃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
……
隨後的日子裡,她清早苦修《**笛音》,白天則與楚雲逸一起準備宗門的年會獻技,夜晚則專心於《飄絮步》。
身影在小院方寸之地飄忽閃爍,越發靈動難測,帶起的風聲也幾近於無。
如此廢寢忘食又過了七八日。
這日清早,琉璃照例在山穀中修煉笛技。
晨光灑滿山穀,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暖金色。
她心神徹底沉浸在音律與靈力的交融中,物我兩忘。
笛聲悠揚婉轉,如清泉流過山澗,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體內靈力也隨之活潑潑地自行運轉,越來越快,以往修煉《水元刺》打下的堅實基礎,以及秘境中服用石鐘乳積蓄的潛能,在此刻被徹底激發!
“嗡——”
丹田內彷彿有輕微的壁壘破碎聲響起,周身靈氣驟然向她彙聚而來!
靈力總量與精純度瞬間躍升了一個台階,神識感知範圍也隨之擴張,對周身靈氣的掌控力顯著增強!
煉氣七層,水到渠成!
琉璃心中一凜,立刻收斂笛音,盤膝坐下,引導著奔騰的靈力歸於經脈,穩固這嶄新的境界。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愈發沉穩。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她對即將到來的年會,多了幾分底氣。
然而,就在她突破後心神最為鬆懈愜意的一刹那,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惡意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蛇信,悄然掠過她的感知!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琉璃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電,掃視山穀四周。
晨光下的山穀靜謐依舊,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小雪疑惑的“嗚嗚”聲。
“錯覺麼?”
她眉頭微蹙,心中警惕大作。
修為突破後靈覺更為敏銳,她相信那絕非空穴來風。
小雪也似乎察覺了什麼,豎起耳朵,衝著院門的方向低吼了一聲,露出戒備神態。
“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
琉璃眼神轉冷,將玉笛收起,“小雪,我們日後修煉,需更加小心。”
……
與此同時,山穀上方一處被雲霧遮掩的峭壁縫隙後,柳媚兒緩緩收回手中一枚刻畫著隱匿符文的窺鏡,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身上傷勢已然大好,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凝練了幾分,隻是修為弱了些,還是煉氣六層。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煉氣七層?!這賤人……運氣真好!日日,有楚師兄陪著……”
“而,我卻隻能夜夜,伺候趙師兄……”
她嫉妒的心都滴血了,但也不得不願承認琉璃的笛聲竟讓她心神都恍惚了一瞬。
否則,她剛纔也不會露出破綻,差點讓琉璃感應到。
她不敢久留,身形悄然隱冇,很快來到了趙昊那座奢華而壓抑的洞府。
“師兄。”
柳媚兒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不甘與怨毒。
趙昊慵懶地靠在玉榻上,把玩著一枚靈光盎然的玉佩,眼皮都未抬:“何事?”
“那賤人琉璃,”
柳媚兒咬牙切齒道,“竟然得了楚雲逸的指點,修煉愈發刻苦,笛音……笛音似乎更難聽了,卻透著股邪門!”
“她養的那隻畜生聽得如癡如醉!而且……她剛剛突破到了煉氣七層!”
“哦?煉氣七層?”
趙昊終於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螻蟻再怎麼蹦躂,依舊是螻蟻。楚雲逸倒是肯在她身上下功夫。讓你準備的事情,怎麼樣了?”
柳眉兒連忙低頭,眼中閃過狠辣。
“師兄放心!我已安排妥當。先安排她獻技,羞辱她,然後借切磋請教之名,邀她飲茶,幻心散無色無味,入水即化,她絕難察覺!”
“時間也算準,服下後一炷香,剛好在她和楚雲逸上台獻技時,發作!”
趙昊微微頷首,目光卻並未從柳媚兒身上移開,帶著審視與玩味。
“嗯……計劃尚可。但願此次,你不會再讓本師兄失望。”
他放下玉佩,朝柳媚兒勾了勾手指,“過來。”
柳媚兒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屈辱,但立刻被她壓下,臉上堆起嫵媚順從的笑容,依言走近。
“媚兒的一切都是師兄的,定當竭儘全力為師兄分憂。”
趙昊伸手,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輕。
“你知道就好,你能有今日,靠的是誰。你清楚吧,乖乖做好你該做的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的手指緩緩下滑,劃過她的脖頸,帶著羞辱性的輕慢。
柳媚兒強忍著不適,甚至主動貼近幾分,聲音柔媚入骨:“媚兒明白……媚兒心裡,隻有師兄您……”
趙昊似乎很享受她的順從,低笑一聲,手上動作更加放肆。
……
良久,趙昊才意興闌珊地推開她,揮揮手:“滾吧。把事情辦漂亮點。”
“是,媚兒告退。”柳媚兒整理好淩亂的衣衫,低眉順眼地退出洞府。
直到離開洞府很遠,置身於冰冷的夜風中,柳媚兒臉上那偽裝的柔順才瞬間崩塌,化為扭曲的猙獰和刻骨的恨意!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掐入肉,滲出血絲。
“琉璃!楚雲逸!今日之辱,他日定要你們百倍償還!”
“年會……就是你們的死期!”
……
就在柳媚兒暗中發狠的同時,琉璃也已回到小院。
她剛踏入院門,一枚傳訊玉簡便破空而至,懸浮在她麵前。
琉璃伸手接過,神識沉入。
玉簡中是宗門發出的正式通告,字跡清晰,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宗門年會,茲定於十日後午時,於宗門中心廣場隆重舉行。”
“屆時,宗主、各峰長老皆會蒞臨。各峰內外門弟子需準時到場觀禮。核心弟子等需準備獻技環節,展示近年修行所得,切磋論道,以彰我宗昌盛!”
琉璃握著微涼的玉簡,指尖微微用力。
“十日……足夠了。”
她抬眼望向主峰方向,目光清澈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