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上,琉璃盤膝而坐,眉頭緊鎖。
孫淼,煉氣五層中期,遠比李魁更難纏。
李魁是猛虎,力大勢沉,尚可週旋。
孫淼卻是毒蛇,詭異狡詐,一擊致命。
琉璃腦海中飛速回憶著關於孫淼的所有資訊:主修《五毒手》,靈力帶毒,陰損難防。
最厲害的是她的獨門暗器“蠍尾針”,細如牛毛,淬有劇毒,發射時無聲無息,極難察覺。
中針者,不僅會劇痛難忍,靈力運轉也會嚴重受阻,甚至損傷根基。
孫淼此人心狠手辣,對戰時常以折磨對手為樂。
“毒功……暗器……修為壓製……”琉璃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麵上劃動。“硬拚絕無勝算。她的優勢在於毒與詭,我的優勢在於……”
她摸了摸胸口溫熱的玉佩,感受著體內比同階精純數倍的靈力:“靈力精純,或可稍抗毒性侵蝕。身法靈活,需避其鋒芒,還有大把的符篆和匕首……”
“關鍵在於那‘蠍尾針’!”琉璃眼神銳利起來。
“必須全力防範暗器!一階中品的神行符需留待關鍵時刻,用於閃避致命攻擊或近身。爆炎符…或可製造混亂,阻其施毒。匕首…是最後近身搏命的手段。”
她將意識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靈力流經經脈,模擬著與孫淼交手時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不能久戰!必須速戰速決,或者……尋找到一擊製勝的契機!”
琉璃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
與此同時,高台之上,楚雲逸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人群。
“琉璃對孫淼……”楚雲逸重複了一遍,深邃的目光投向庚字七號擂台的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師兄,孫淼是柳師妹的人,手段……頗為陰毒。琉璃此女雖根基紮實,但修為差距不小,又無剋製毒功之法,此戰恐怕……”
一名楚雲逸的心腹弟子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楚雲逸沉默片刻,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庚字七號擂台的裁判,換成趙銘。你親自帶兩名執法弟子在場邊盯著。告訴趙銘,此戰,需‘格外’關注,務必保證比試的‘公平’。”
他特意在“公平”二字上微微停頓。
“孫淼的功法陰毒,比試中,需嚴防有人違反‘禁止故意致死致殘’的宗門鐵律。”
“若出現‘意外’情況……譬如,有人意圖使用超出限定的劇毒,或是下手過重,威脅弟子性命道基……允許他們及時乾預,必要時,可強行終止比試。”
心腹弟子心領神會,躬身道:“是,師兄!屬下明白,定會安排妥當,確保……萬無一失。”
他清楚,楚師兄這是要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給那個叫琉璃的雜役弟子,留一線生機。
楚雲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
很快,庚字七號擂台,四周人山人海,但卻死寂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兩道身影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裁判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孫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中毒光一閃,率先發難!
“琉璃師妹,師姐這就來好好‘關照’你!”她尖笑一聲,雙手急速舞動,墨綠色的靈力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化作數十道散發著腥臭氣息的毒水箭,鋪天蓋地般向琉璃激射而去!、
箭矢破空,帶起嗤嗤聲響,擂台地麵被逸散的毒氣腐蝕出點點坑窪。
琉璃瞳孔微縮,深知絕不能硬接。
她將《基礎煉體訣》錘鍊出的身體柔韌性與基礎身法發揮到極致,足尖連點,身形如風中蒲柳,又似靈巧雨燕,在密集的毒箭縫隙中驚險萬分地穿梭閃避。
同時,她指尖靈光閃爍,一道道凝練的水箭疾射而出,並非攻向孫淼,而是精準地迎向那些角度最為刁鑽、封鎖她退路的毒水箭!
“噗!噗!噗!”
水箭與毒箭在半空相撞,毒水四濺,發出刺鼻氣味。
琉璃雖避開了直接命中,但飛濺的毒液仍沾染到她的衣角,瞬間腐蝕出破洞,傳來灼熱刺痛感。
“滑不溜秋的泥鰍!看你能躲到幾時!”孫淼見攻擊被逐一化解,冷哼一聲,攻勢更急。
毒水箭愈發密集,如同疾風驟雨。
琉璃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深知孫淼最可怕之處在於那防不勝防的“蠍尾針”。
果然,在又一波毒箭掩護下,孫淼袖口微不可察地一顫,數道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毒針,悄無聲息地混在毒箭中,直奔琉璃周身大穴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危險!
琉璃神識一直高度集中,瞬間捕捉到那微弱的破空聲與致命的寒意!
千鈞一髮之際,她毫不猶豫地激發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張一品中階“神行符”!
腳下靈光乍現,速度陡然暴漲!
同時,她反手抽出靴中匕首,舞出一片寒光!
“叮叮叮!”幾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大部分毒針被匕首精準磕飛。
但仍有兩根毒針,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擦著她的左臂和右肋側掠過!
境界帶來的差距實在有些大了。
“嗤啦!”
衣袖被腐蝕開一道口子,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瞬間的麻痹感!
肋側同樣如此,雖未深入,但毒素已開始滲透!
“反應不慢嘛!”孫淼見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惜,中了老孃的‘蝕靈散’,滋味如何?看你靈力還能運轉多久!”
琉璃心中一沉,立刻感到傷口處傳來鑽心蝕骨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毒力正順著經脈快速蔓延,靈力運轉果然開始變得滯澀不暢,速度也慢了下來。
她咬緊牙關,強行壓製毒素,利用神行符的殘效,繼續全力遊鬥,絕不給孫淼近身或連續攻擊的機會。
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守護屏障,格擋開不時襲來的冷箭毒針。
她也適時激發的三張“爆炎符”,並非為了傷敵,而是利用火球爆炸的衝擊波和刺目光芒,擾亂孫淼的視線和毒功凝聚,為自己爭取到寶貴的喘息和移動空間。
“嘖嘖,真是頑強啊!符篆倒是不少!”
孫淼被爆炎符的乾擾弄得有些煩躁,攻擊越發狠辣:“垂死掙紮的樣子,真是可憐又可笑!”
台下觀眾看得心驚肉跳,驚呼聲此起彼伏。
琉璃身上不斷添上新傷,衣衫多處破損,血跡混合著毒液的灼痕,臉色也因毒素和消耗而漸漸發青,呼吸變得粗重,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任誰都看得出,她已是強弩之末,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完了,琉璃師妹撐不住了……”
“孫淼的毒太厲害了!”
“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
高台雅閣內,柳媚兒透過窗欞看著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快意而冰冷的弧度,輕輕搖著團扇,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戲劇。
而裁判席上,楚雲逸雖麵色依舊平靜,但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已微微繃緊,目光緊鎖擂台,隨時準備起身乾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