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柳媚兒正在自己精緻雅靜、擺滿冰盆驅散暑氣的院落裡,悠閒地品著冰鎮靈果汁,聽著小曲。
午後時光愜意,她心情頗好,想到琉璃此刻可能已經葬身沼澤,或者正被馮昆玩弄折磨,她嘴角就不由得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突然,院門被急促敲響,心腹丫鬟引著那個瘦小雜役快步進來。
雜役撲通一聲跪下,氣喘籲籲地急聲道。
“柳師姐!不好了!琉璃……琉璃她回來了!下午回來的!”
柳媚兒品果汁的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下午回來了?”
她語氣不悅,“就她一個?馮昆呢?”
雜役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就……就她一個!樣子非常狼狽,像是受了重傷。但是……但是她說……馮師兄和趙莽師兄……為了掩護她……在沼澤裡……遇、遇難了!”
“什麼?!”柳媚兒猛地放下玉杯,杯中的果汁濺出少許!
她嬌媚的麵容瞬間扭曲,眼中射出難以置信的寒光。
“遇難?廢物!廢物!連個爐鼎都看不住,還把自己搭進去了?!那賤人怎麼樣了?是不是快死了?”
雜役被她猙獰的表情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補充道。
“她……她看起來是受了傷,但是……但是她的氣息……好像……好像比之前強了很多……怕是……怕是突破到練氣四層了!”
“煉氣四層!”柳媚兒瞳孔驟然收縮,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她辛辛苦苦修煉大半年,靠著家族資源才達到煉氣四層巔峰。
可結果呢,那個賤人短短半年,接連突破,現在竟然快趕上她了?!
還是在下午,這麼個讓人昏昏欲睡的時候回來,打攪她的清靜!
“啊——!!!”
極致的嫉妒和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柳媚兒猛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手臂狠狠一掃,將身旁小幾上的玉杯、果盤、冰盆全部掃落在地!
“劈裡啪啦——嘩啦!”
一陣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果汁四濺,冰塊滾落,玉器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琉璃!你這該死的賤人!命硬的賤婢!”
她麵容扭曲,雙目赤紅,再無半點平日的嬌媚,隻剩下怨毒與癲狂。
“非但冇死,還讓你突破了?!”
“好!很好!我看你這下午回來的晦氣東西能得意到幾時!”
她猛地轉向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心腹丫鬟,聲音尖利刺耳,蓋過了窗外的蟬鳴:“去!立刻去把劉執事給我請來!現在!馬上!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找他!”
丫鬟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柳媚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滿地狼藉和窗外灼熱的陽光,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爐鼎大比……琉璃,你等著!我定要,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身敗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翌日中午,雜物房內悶熱依舊,窗外蟬鳴聒噪。
琉璃正默默運轉功法,加深煉氣四層的修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道冷硬的呼喝。
“琉璃何在?刑堂問話!”
琉璃心中一凜,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這才推開房門。
隻見門外站著兩名修士,一名是麵容冷峻、身著刑堂執事服飾的中年人(王執事),另一名是傳功堂的弟子。
周圍已經聚攏了一些看熱鬨的雜役弟子,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一名雜役弟子搬來一張小幾。
王執事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如電,掃在琉璃身上。
“弟子琉璃,見過王執事,見過師兄。”琉璃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
王執事麵無表情,取出記錄玉簡,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琉璃,將你此次‘采集毒蕈菇’任務經過,遭遇腐骨鱷襲擊,馮昆、趙莽二人隕落之細節,原原本本,再陳述一遍。”
“不得有絲毫隱瞞、虛報,否則,宗規處置!”
琉璃抬起頭,眼中適時地流露出後怕與悲傷,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來,聲音微顫。
“回稟執事……那日,我們深入蝕骨沼澤……不料在……在一處窪地,突然遭遇大量腐骨鱷圍攻……馮師兄、趙師兄為護我撤退,奮力斷後……”
“我……我修為低微,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兩位師兄力竭……最終……隕落……我僥倖逃脫……”
說到動情處,她眼圈發紅,語帶哽咽。
王執事冷眼旁觀,突然打斷,語氣銳利。
“據宗門記載,哪怕是蝕骨沼澤深處,也鮮有大規模腐骨鱷群活動。你三人同行,為何獨你生還?”
“且據察,你歸來時修為已至煉氣四層,作何解釋?”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琉璃身上。
琉璃心中微緊,但麵上卻更顯悲慼,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讓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
“弟子……弟子也不知為何會有如此多妖鱷,許是……許是沼澤深處發生了異動?”
“弟子能生還,全賴兩位師兄捨命相護,加之……加之在逃亡途中,慌亂間服下了兩株偶然發現的幽水蘭,藥力霸道,突破了修為,險些撐爆經脈,這才僥倖逃了回來……”
“昨夜,弟子思及兩位師兄,痛徹心扉……”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王執事眉頭緊鎖,顯然不完全相信這套說辭。
他沉吟片刻,突然起身,一步跨到琉璃麵前,沉聲道。
“放鬆心神,不得抵抗!”
說罷,不等琉璃反應,一隻手掌已按在她丹田氣海之上,一股精純而略帶探查意味的靈力瞬間透入!
琉璃渾身一僵,幾乎要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抵抗,但立刻強行壓下這股衝動,任由那股外來靈力在自己經脈中遊走。
她感覺到王執事的靈力在她體內細細探查,尤其是在經脈和丹田處停留許久。
突然,那股靈力在她幾條主要經脈的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異常、帶著獨特冰寒氣息的藥力殘留!
那氣息,正是幽水蘭特有的!
王執事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訝異的神色,他收回手,深深看了琉璃一眼,低聲自語。
聲音隻有近處的琉璃和傳功堂弟子能隱約聽到。
“好精純的冰寒藥力殘留……似蘭非蘭,帶著一股沼澤深處的陰靈之氣……這絕非普通靈草……難道真是‘幽水蘭’?”
“此物罕見,藥性霸道,確實能助人突破,但也極易反噬……看來,她所言服用奇異靈草突破,倒有幾分可能……”
他與旁邊的傳功堂弟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傳功堂弟子微微點頭,表示也感知到了那絲異常的藥力殘留。
王執事麵色稍緩,但依舊嚴肅,在玉簡上記錄數筆,最終冷聲道。
“你所言,雖有疑點,然死無對證,且你體內確有強力靈草藥力殘留,與突破之說吻合,暫且記下。”
“此次任務,評定為‘末等’!念你傷勢未愈,暫不追加懲罰,但需謹記教訓,日後行事,需萬分謹慎!”
“宗門,會繼續關注此事!你好自為之!”
說完,兩人起身,不再多看琉璃一眼,徑直離去。
圍觀人群也漸漸散去,留下琉璃一人站在原地,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她冇想到王執事竟會親自探查,更冇想到幽水蘭的藥力竟然還有一絲殘留!
幸好,這陰差陽錯反而部分印證了她的說法,但同時也讓她更加警惕——宗門之內,能人輩出,絕不能有絲毫大意。
……
刑堂問詢的訊息,風一般傳到了柳媚兒耳中。
她屏退左右,獨自在花香四溢的精緻房內撫琴,琴音卻透著一股煩躁。
不久,心腹丫鬟引著掌管外門資源分配的劉執事悄然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