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一愣,試圖安撫:“小雪?鬆開!聽話,那裡真的很危險,你才一階初期,不能去!”
小雪拚命搖頭,咬得更緊,甚至用爪子去扒拉她裝符篆的儲物袋,眼神焦急萬分,彷彿在喊。
“帶上我!我能幫你!”
“不行!小雪!鬆開!”琉璃語氣嚴厲起來,用力想掰開它的嘴:“你跟著我,我無心照顧你!”
被嗬斥的小雪動作一僵,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發出委屈至極的哀鳴,但它依舊不鬆口,用小腦袋使勁蹭著琉璃的手腕,充滿了哀求和倔強。
看著小雪哀求的眼神和滾落的淚珠,琉璃的心軟了,但理性仍在掙紮。
帶它去?
蝕骨沼澤危機四伏,馮昆虎視眈眈,自己尚且難保,如何護它周全?
它若出事……
留它在宗門?
忽然,琉璃想到了柳媚兒!
那毒婦已知小雪存在,自己離去數日,她豈會放過這機會?
屆時小雪獨自在此,怕是……
況且……小雪似乎確有靈性,方纔預警,或許關鍵時刻真能助我?
思緒輾轉間,琉璃抱起小雪,凝視著它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罷了!留你在此,恐更遭不測。帶你同行,雖是險中求險,但生死由命,禍福相依!”
“小雪,此路凶險,你跟緊我,務必藏好,絕不可擅自行動!可能答應?”
小雪似懂非懂,但感知到女主心意已決,立刻拚命點頭,發出順從的輕嗚,用小舌頭舔舐她的手心,眼中恐慌儘去,隻剩下全然的信任。
決心已下,琉璃立刻行動。
她找出最結實的布料,連夜飛針走線,趕製了一個帶有透氣孔、內襯軟墊、可貼身揹負的特製靈獸背囊。
……
東方漸白。
琉璃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物品,確認無誤。
她背好裝有小雪的背囊,那柄玄鐵匕首緊貼胸口藏好,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簡陋的雜物房,毅然推開房門。
黎明前的霧氣尚未散儘,合歡宗後山入口處一片陰冷潮濕。
琉璃提前一刻鐘抵達集合點,刻意站在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巨石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背上特製的靈獸袋中,小雪異常安靜,彷彿也感知到了緊張的氣氛,隻有細微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傳來。
山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從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隱約傳來怪異嗚咽和泥沼冒泡聲的區域吹來。
那裡就是蝕骨沼澤的方向。琉璃緊了緊舊鬥篷,將氣息收斂到最低。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影從霧氣中走出。來人身材異常魁梧,麵板黝黑,穿著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背後揹著一把厚重的開山刀,刀身隱約有暗沉血跡。
是趙莽。
他見到早已等候的琉璃,古銅色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僅抬眼瞥了她一下,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走到一旁,抱臂閉目養神,如同沉默的山岩。
他呼吸綿長沉穩,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和汗味,像是常年在山林中摸爬滾打的人。
琉璃心中快速判斷。
“趙莽,煉氣三層巔峰,體修路數?沉默寡言,意圖不明,需警惕。”
她同樣微微點頭回禮,冇有出聲打擾,心中卻暗自提防。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時間,一個帶著幾分輕浮又隱含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喲!都到齊了?讓二位久等了,實在是昨夜修煉忘了時辰!”
馮昆晃悠悠地從宗門方向走來,他穿著一身略顯花哨的錦緞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細劍。
目光首先就肆無忌憚地落在琉璃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最終停留在她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淫邪笑意。
“這位就是新來的琉璃師妹吧?”
馮昆湊近幾步,幾乎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劣質香料味。
他舔了舔略顯蒼白的嘴唇,“嘖嘖,早就聽說藥園來了位水靈得能掐出水兒的師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柳師妹說的還要標緻!”
琉璃胃裡一陣翻湧,強忍著不適,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聲音清冷疏離。
“馮師兄。任務玉簡已覈對,時辰不早,該出發了。”
她的手看似無意地垂在身側,指尖卻已悄然觸碰到腰間儲物袋,隨時可以激發符篆。
馮昆彷彿冇聽到她的逐客令,又逼近一步,幾乎貼到她麵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濃濃的威脅與誘惑。
“師妹彆這麼冷淡嘛!蝕骨沼澤那鬼地方,師兄我可是去過幾次的!毒蟲瘴氣都是小事,關鍵是裡麵藏著不少二階妖獸,甚至還有喜歡吸食修士元陰的鬼麵蛛!危險得很呐!”
他話鋒一轉,眼神曖昧地在琉璃身上打轉。
“不過嘛……隻要師妹你路上‘懂事’一點,乖乖聽師兄的話,師兄我保你平安歸來!說不定,還能讓你得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說著,伸手就想拍琉璃的肩膀。
琉璃猛地側身,再次避開他油膩的手,目光瞬間變得如寒冰般銳利,直刺馮昆。
“馮師兄,請自重!宗門任務,各憑本事,生死有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無需勞煩!管好你自己便是!”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馮昆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假笑瞬間凍結,轉為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哼!給臉不要臉的賤婢!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進了沼澤,我看你還能硬氣到幾時!到時候可彆跪著求老子!”
“吵什麼!”一旁閉目養神的趙莽突然悶聲低吼,如同虎嘯,震得人耳膜發麻。
他睜開眼,不耐煩地掃過兩人,目光尤其在馮昆臉上停留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要打情罵俏等滾回去!天快都亮了,趕緊進沼澤,再磨蹭,天黑前找不到乾爽的落腳點,咱們都得陷在泥裡喂腐骨鱷!”
馮昆被趙莽一吼,氣勢一窒,悻悻地收回手,嘴上卻不服軟。
“趙莽,你吼什麼吼?嚇到琉璃師妹怎麼辦?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
趙莽根本懶得理他,轉而看向琉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現實冷酷。
“沼澤裡,規矩就一條:自求多福。跟緊,彆掉隊,彆惹不必要的麻煩,更彆拖後腿。否則,死了也是白死。”
他的話冰冷直接,明確劃清了界限——他不會主動害人,但也絕不會當濫好人。
琉璃對上趙莽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中明瞭。
這或許是目前最能接受的局麵。
她平靜頷首:“明白。有勞趙師兄帶路提醒。”
短暫的、充滿火藥味的集結結束。
趙莽不再廢話,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大步,率先踏入了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沼澤邊緣。
馮昆冷哼一聲,狠狠瞪了琉璃一眼,快步跟上趙莽,似乎生怕被落下。
琉璃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腐殖質和淡淡腥甜瘴氣的空氣,將警惕提到最高,默默跟在了最後。
一踏入沼澤範圍,環境驟變。
光線陡然昏暗下來,濃稠如牛奶般的白霧包裹了四周,能見度不足三丈。
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淤泥,每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吞嚥聲,彷彿隨時會被吞冇。
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和某種甜膩腥氣混合的怪異味道,吸入肺中隱隱帶著刺痛感。
是瘴氣!
四周死寂得可怕,隻有三人踩踏泥水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意義不明的窸窣聲,更添陰森。
趙莽走在最前,腳步明顯放輕,身形微躬,像一頭警惕的獵豹,開山刀已握在手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濃霧。
馮昆緊跟在趙莽身後,嘴上雖然不乾淨,但此刻也收斂了囂張,眼神閃爍不定,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麵那麼鎮定。
琉璃走在最後,感受著背囊中小雪身體的緊繃。
她悄然將一張隱息符扣在掌心,同時全力運轉《基礎水係功訣》,將靈力遍佈周身,小心抵禦著瘴氣的侵蝕,並儘可能地將感知放大,探查著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
三人沉默前行。
身影很快被無儘的濃霧吞噬,隻有腳下泥沼不時發出的、令人不安的吞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