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心領神會,躬身道:“師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好好長點記性!”她眼珠一轉,“您看……是從她照看的那片藥園下手?”
柳媚兒微微頷首,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
“不錯。她負責的那片區域東角,不是有幾株李師叔煉丹房點名要用的‘凝霜草’麼?雖說算不上頂珍貴的靈植,但若是出了岔子,也足夠她喝一壺的。”
巧月立刻介麵,語氣帶著惡毒的快意。
“師姐高明!凝霜草性喜陰寒純淨,最是嬌貴,沾不得半點汙穢之氣。若是灌溉它的水源……不小心混進了一星半點‘腐靈草’的殘渣汁液,那效果……”
腐靈草蘊含腐蝕性濁氣,正是凝霜草的剋星。
柳媚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腐靈草殘渣?嗯,藥園後山廢棄丹爐旁那堆廢料裡就有,尋常人誰會去留意?這東西效果來得慢,不易察覺,正好能讓她有口難辯。”
“記住,手腳乾淨利落點,要做得像是意外沾染,或是她自己不小心弄臟了水源。”
巧月信心滿滿地保證。
“明白!師姐您就瞧好吧!我會找個夜深人靜的好時機動手,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保管讓那幾株凝霜草三五日內就慢慢枯黃萎蔫,到時候人贓並獲,任她琉璃有十張嘴,也休想說得清!”
柳媚兒滿意地靠回躺椅,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事成之後,我櫃子裡那支用剩下的‘凝香膏’,就是你的了。不過,若是這點小事都辦砸了……”
她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瞥了巧月一眼。
巧月身子一顫,連忙表忠心:“師姐放心!巧月必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出半點紕漏!”
領命之後,巧月並未急於行動。
她先是像往常一樣在藥園裡晃悠了一圈,目光卻像毒蛇一樣,仔細掃過琉璃負責的區域,默默記下了那幾株長勢良好的凝霜草的具體位置,以及引水灌溉的溝渠走向。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藥園裡的人漸漸稀少。
巧月悄無聲息地溜到藥園最偏僻的角落,那裡堆放著處理靈草後廢棄的殘渣。
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從一堆顏色深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腐靈草廢料中,刮取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汁液,用厚實的油紙仔細包了好幾層,這才迅速塞進袖袋裡,左右張望一下,快步離去。
她心裡盤算著,再過兩個時辰,等夜深人靜,便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與此同時,琉璃剛結束了一天的勞作。
她用手背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雖然身體疲憊,但眼神清澈明亮,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她能感覺到,丹田內那絲微弱的靈力似乎又凝實了一分,對周圍水汽的感知也愈發敏銳,照料起那些喜水的靈草來,越發得心應手。
她彎腰收拾著水桶和藥鋤,眼角的餘光瞥見柳媚兒和巧月一前一後離開藥園的側影,並未多想,隻當是尋常。
她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整理工具,心裡還盤算著今晚的修煉。
“今日引氣似乎又順暢了一絲。堅持下去,總能一點點變強,早點攢夠靈石,或許還能給爹孃捎個信……”
她懷著微小的期盼,將工具放回原位。
……
夜色漸深,琉璃回到那間簡陋的雜物房,盤膝坐在硬板床上,很快便沉入修煉之中,對即將降臨的危機渾然不覺。
窗外,月色被薄雲遮掩,光線昏暗。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藥園的陰影裡,向著那幾株在月光下舒展著淡藍色葉片的凝霜草潛行而去。
山雨,欲來。
……
翌日,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琉璃已踏著露水來到藥園。
昨夜修煉雖進展微乎其微,但體內那絲靈力的穩定存在,仍讓她心中留存著一絲踏實感。
她像往常一樣,首先走向自己負責區域的東角。
那裡有幾株長勢不錯的凝霜草,是李師叔煉丹所需,她一直格外細心照料。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落在那幾株凝霜草上時,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不對勁!
昨天傍晚還舒展著淡藍色葉片、生機盎然的凝霜草,此刻竟像被抽乾了水分般蔫頭耷腦地蜷縮著!
原本瑩潤的葉片邊緣出現了刺眼的焦黃色捲曲,靠近土壤的根部更是透出一種不祥的深褐近黑色!
“怎麼回事?!”
琉璃失聲低呼,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她撲到近前,手指顫抖著輕輕觸碰葉片,傳來的是一種軟膩、缺乏彈性的觸感,彷彿隨時會腐爛。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冇了她。
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換來一絲冷靜。
不能慌!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她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
先是小心翼翼地撥開根部的土壤,撚起一點放在鼻尖,一股極淡的、不同於泥土清香的酸腐氣味鑽入鼻腔。
她的心沉了下去。
水源!
她立刻意識到關鍵,猛地起身,沿著灌溉這片靈草的狹窄水渠向上遊追溯。
目光銳利地掃過渠壁和水流。
果然,在水渠的一個不起眼的拐彎處,她發現渠邊有幾塊鵝卵石有新近被挪動過的痕跡,旁邊的泥地上還有一個模糊的、不屬於她的淺腳印。
更關鍵的是,渠壁內側沾著幾點不易察覺的暗綠色粘稠殘留物,散發出與土壤中一致的酸腐氣味!
“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在水渠裡下了毒!”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開。
柳媚兒和巧月昨日鬼祟的身影瞬間浮現在她眼前。
恐懼和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
“得救它!”
她顧不上多想,立刻用雙手捧起清澈的渠水,小心地沖洗凝霜草的根部,試圖稀釋毒性。
然而,被汙染的水早已被靈草吸收。
不過片刻功夫,那幾株凝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萎蔫,焦黃的葉片甚至開始捲曲脫落!
絕望感如同冰水澆頭。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哎呀!天哪!王管事!您快來看!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誇張做作的尖叫聲突兀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