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琉璃眼神冰寒,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內心深處卻急速盤算。
她神識沉入體內,感應著那枚隱藏在丹田深處、得自合歡老祖的儲物戒。
戒中,除了常用的丹藥符籙,確實還躺著幾件老祖珍藏的、威力巨大的保命之物——一枚封印著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裂魂符”,一麵能短暫抵擋金丹中期攻擊的“玄龜靈盾”,還有一套需要時間佈下、但一旦成型足以困殺金丹後期修士的“九子陰魔幡”陣旗。
這些都是她準備用來應對秘境核心可能出現的更大危機,或是作為最終脫離合歡宗的底牌。
此刻動用,固然可能解圍,但勢必暴露底細,消耗珍貴資源,後續之路將更加艱難。
“難道……真的要被逼到這一步了嗎?”
一絲不甘掠過琉璃心頭。
但看著眼前三名殺氣騰騰的血煞宗修士,感受著他們毫不掩飾的惡意。
她知道,猶豫就是死亡!
心念電轉間,琉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藏拙了!
她體內殘存的靈力不再僅僅灌注於匕首,而是悄然分出一縷,溝通儲物戒中的那張裂魂符。
雖然用在這些築基期的垃圾身上,有些浪費,但此刻也隻能如此了!
同時,她握緊匕首的右手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
一絲極其隱晦、卻淩厲無匹的氣息開始在她指尖凝聚,那是合歡老祖壓箱底的另一門秘術——“血影遁”的起手式。
一旦施展,可燃燒精血遠遁千裡,但代價巨大!
“想要我的命?”
琉璃抬起頭,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目光掃過三人,“就看你們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話音未落,她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極其危險而詭異,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姿態,而是透出一股要與敵偕亡的慘烈氣勢!
匕首尖端,那縷幽光驟然變得凝實,隱隱散發出空間波動的氣息!
阿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意,額間金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幻術之力蓄勢待發!
趙師兄眼神一厲,殺機暴漲,他敏銳地感覺到了琉璃氣息的變化,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即將反撲的危險訊號!
“冥頑不靈!動手!速戰速決!”
他不再猶豫,厲聲喝道,周身血光湧動,率先撲上!
另外兩人也同時催動法器,血幡招展,血絲如網,向琉璃罩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轟然降臨!
如同萬丈山嶽,狠狠砸在整個山穀之中!
空氣瞬間凝固!
瀰漫的硫磺味和死氣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霸道、充滿掠食者氣息的凶戾妖氣徹底驅散、壓倒!
穀內嶙峋的怪石彷彿都在微微顫抖!
血煞宗三人臉色劇變,前衝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原地,體內奔湧的靈力如同被凍結,臉上瞬間血色儘褪,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趙師兄更是瞳孔驟縮,猛地收住攻勢,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向側方山崖!
琉璃也是心頭巨震,蓄勢待發的秘術為之一滯,那即將引動的裂魂符和“血影遁”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妖氣強行打斷!
她霍然轉頭,循著那令人心悸的妖氣來源望去!
隻見側方那陡峭如刀削的懸崖之巔,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日光如水,灑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道修長挺拔的銀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彷彿與山崖融為一體。
一頭銀髮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瞳孔,竟是璀璨的金色。
冰冷、淡漠,俯瞰下方,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他麵容俊美近乎妖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慵懶,卻更顯深不可測。
周身散發出的妖氣,磅礴如海,赫然是築基巔峰,甚至隱隱不弱於金丹初期的層次!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卻彷彿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何方妖孽?!”
趙師兄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血煞宗在此辦事,閣下最好莫要插手,以免惹禍上身!”
他試圖抬出血煞宗的名頭震懾對方。
然而,崖巔那道銀色身影,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金色的瞳孔淡漠地掃過三名如臨大敵的血煞宗修士。
那目光,如同在看三隻聒噪的蟲豸,充滿了不屑與無視。
隨即,他那淡漠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背靠岩壁、氣息有些紊亂卻眼神銳利的琉璃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一絲探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
琉璃心中警鈴大作,全身肌肉繃緊,剛剛準備動用的底牌悄然收回,但警惕心提升到了頂點。
這妖修實力強橫,出現得如此蹊蹺,是敵是友難料。
她握緊匕首,神識鎖定對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阿狸也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低吼聲變得微弱,身體緊緊貼著琉璃。
山穀內死寂一片,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妖氣、煞氣無聲碰撞的壓抑感。
良久,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達到頂點時。
崖巔之上,那銀髮金瞳的妖修,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慵懶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血煞宗?哼。”
他冷哼一聲,如同寒冰炸裂:“前幾日,騷擾本君洞府的那幾個雜碎,也是你們血煞宗的吧?”
“今日又在此鼓譟,擾我清靜。”
“新仇舊怨,今日便一併清算了吧。”
此話一出,趙師兄三人臉色再變,眼神閃爍,以他們血煞宗的行事風格,其他同袍還真可能乾出這種事。
他們三人心中頓時叫苦不迭,冇想到在此撞上了鐵板!
趙師兄額頭沁出冷汗,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妖孽!休得猖狂!我血煞宗可不是好惹的!識相的速速退去,否則……”
與此同時,琉璃心念電轉,瞬間明瞭兩方早有舊怨,此乃天賜良機!
她立刻揚聲道,聲音清晰而不失恭敬。
“前輩明鑒!此等血煞宗匪類,仗勢欺人,肆虐秘境,晚輩亦深受其害!晚輩願助前輩一臂之力,清剿此寮,以正視聽!”
她的話語既點明瞭共同的敵人,又放低了姿態,表明瞭合作的意思,將自身的危機巧妙轉化為潛在的聯手對敵。
墨辰金色的瞳孔轉向琉璃,目光在她決絕的臉上和那柄隱隱散發出異樣波動的黝黑匕首上停留片刻,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玩味與審視。
他慵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穀中。
“小丫頭,心思轉得倒快。想借本君的刀,殺人吧?”
琉璃心中凜然,這妖修果然洞察了她的意圖。
但她臉上不動聲色,聲音冷靜而清晰,不卑不亢。
“前輩明鑒。晚輩與血煞宗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他們亦對前輩多有冒犯。晚輩雖實力低微,但願傾力相助,助前輩清掃這些聒噪之輩。”
“你我聯手,各取所需,速戰速決,豈不痛快?”
她的話語簡潔直接,表明合作誠意,冇有絲毫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