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純水元力……築基期師叔……月華露……三階靈材……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這兩條路，對她而言，哪一條不是通天絕路？
剛剛燃起的一絲火星，被現實的冰水徹底澆滅。
……
“時辰到！裡麵的雜役，趕緊出來！”守閣老者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在門口響起。
琉璃失魂落魄地放下書，腳步虛浮地走出藏書閣。
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冷。
“琉璃？你怎麼從藏書閣出來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那位曾偷偷給過她餅子的雜役大娘。
琉璃抬起頭，眼中一片灰敗，喃喃道：“大娘……我去找救凝霜草的法子……”
大娘看了看她空空的雙手和絕望的神情，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傻孩子，冇用的。那月華露，一瓶能抵咱們雜役幾十年的供奉，內門弟子都當寶貝藏著，咱們哪用得起？”
“至於請築基師叔出手？更是癡心妄想了。”
“認命吧，孩子，這虧，咱們吃了。柳媚兒……咱們惹不起啊。”
琉璃不甘心地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難道……真的冇有一點辦法了嗎？”
大娘隻是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默默走開了。
……
深夜，萬籟俱寂。
琉璃獨自一人來到藥園東角，月光下，那幾株凝霜草如同垂死的病人，葉片焦黃捲曲，氣息奄奄。
巨大的無助感和委屈瞬間將她吞噬。
她蹲下身，掏出懷中那枚冰涼玉佩，緊緊攥住，淚水終於決堤。
“爹……娘……琉璃冇用……救不了這草，也要保不住自己了……”
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玉佩上，聲音哽咽，“玉佩啊玉佩……娘說你能保平安……如果你真有靈，幫幫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她不顧一切地集中全部精神，將體內那絲微弱的靈力，連同所有的絕望和祈求，瘋狂地注入玉佩之中。
靈力迅速枯竭，心神消耗巨大，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就在她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前一瞬，手中那枚一直冰涼的玉佩，似乎……微微地、極其微弱地溫熱了一下？
一股細若遊絲、卻異常清涼純淨的氣流，緩緩流入她近乎乾涸的經脈。
琉璃精神猛地一振，強烈的疲憊卻同時湧上，她再也支撐不住，握著玉佩，昏睡在冰冷的田埂上。
……
夜涼如水，月光慘淡地照在藥園冰冷的土地上。
那枚緊貼著琉璃掌心的玉佩，突然無聲無息地又泛起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柔和的白光！
那光極其微弱，如同夏夜垂死的螢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
緊接著，一股細微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玉佩中傳來，如同渴水的根鬚，瞬間將她經脈中僅存的那一絲微弱靈力抽吸殆儘！
靈力枯竭帶來的強烈虛弱感讓琉璃在昏沉中痛苦地蹙起眉頭。
下一刻，異變再生！
玉佩表麵的白光輕輕流轉，彷彿將吸入的駁雜靈力淬鍊了一遍。
隨即，一縷細如髮絲、卻精純凝練到極點、散發著淡淡清涼意的淡藍色氣息，從玉佩中心緩緩滲出。
這縷氣息純淨無比，與琉璃之前感應到的天地靈氣截然不同，更接近《百草異聞錄》中描述的“至純水元力”！
更神奇的是，這縷淡藍氣息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自動脫離玉佩。
在空中輕盈一轉，便如同歸家的遊子，精準地沉入那株枯萎最甚、根係顏色已呈深褐的凝霜草下方的土壤中，瞬間消失不見。
“呃……”
經脈中被抽空的刺痛感和一股突如其來的清涼意，將琉璃從昏沉的邊緣猛地拽回！
她倏地睜開雙眼，恰好捕捉到那縷淡藍氣息冇入土壤的最後一絲痕跡，以及玉佩表麵白光迅速斂去的瞬間。
“剛纔……那是什麼？”
她心跳如鼓，猛地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玉佩，又立刻死死盯住那株凝霜草。
奇蹟，在她眼前上演！
隻見那原本已呈深褐色的根部，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淺，幾個呼吸間，便恢複了健康的黑潤色澤！
原本軟塌塌幾乎貼地的莖稈，像是被注入了無窮活力，猛地挺立起來！
最令人震驚的是，那些焦黃捲曲的葉片，彷彿被無形的手溫柔撫平，焦黃色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晶瑩剔透得、宛如深海藍寶石般的蔚藍色。
葉片甚至明顯肥厚了一圈！
不僅如此，復甦的凝霜草周身散發出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暈，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一股純淨而清涼的冰寒氣息瀰漫開來。
這正是靈植品質提升、瀕臨進階的顯著特征！
“活了……真的活了！”
琉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驚撥出聲，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而且……這氣息，這色澤……比之前好了太多！”
“玉佩！是那縷氣！那就是至純水元力！”
“玉佩竟然能提純我的水靈力！”
狂喜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絕處逢生的激動讓琉璃渾身微微顫抖。
但狂喜之後，是巨大的震驚和後怕。
這玉佩，竟有如此逆天之能？！
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琉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能力太過驚人，必須弄清底細！
……
藥園萬籟俱寂。
她開始偷偷試驗，嘗試主動將體內恢複的微弱靈力，緩緩注入玉佩。
起初毫無反應，直到她心神高度集中，引導靈力流過與水靈根相關的特定經脈時，玉佩纔再次傳來微弱的吸力。
隨即，一絲比第一次細弱得多的淡藍氣息被艱難地引匯出來。
過程極其緩慢，且一次嘗試就幾乎耗光她一夜苦修積攢的靈力，讓她頭暈目眩。
她將這絲微弱的氣息引導向另一株稍好的凝霜草。
效果依然顯著，萎靡的靈草迅速精神煥發，但提升幅度遠不如第一株。
“看來，這玉佩並非可以無限使用。”
琉璃心中明鏡似的。
“每日能產生的‘至純水元力’極少，而且極度耗費我的靈力和心神。”
……
接下來的兩天夜裡，琉璃不敢怠慢，堅持用這微薄的“至純水元力”小心滋養幾株凝霜草。
三日後，最早被滋養的那株凝霜草，變化最為驚人，葉片中心悄然凝結出一道清晰無比、宛如銀絲鑲嵌的紋路！
銀線凝霜！
這是品質明確提升一階的標誌！
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琉璃眼中迅速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凝重。
“這玉佩的能力，太過逆天。若是被他人知曉……”
她彷彿已經看到無數貪婪的目光和冰冷的刀劍，柳媚兒的刁難與這點相比，簡直如同兒戲。
“懷璧其罪……這個秘密，我必須爛在心裡！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她將玉佩緊緊貼在心口，感受到那冰涼的觸感，眼中充滿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