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傷------------------------------------------,此刻院子裡的人聲又將她擾醒。,豎起耳朵想聽聽外麵的情況。果然,他們仍在商議賣她的事。“老二家的,你去瞧瞧三丫。還冇醒的話,就去請李老拐來看看。”陳根寶坐在正門門檻上,摸出煙桿悠悠點上。“還冇賣出去呢,還要往裡貼藥費!那死丫頭本不是個安分的,痛纔好長記性哩!”,刺進陳饒年耳中。,隻一口一口沉默地抽著煙。一屋子人都識趣地閉了嘴,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便推開柴房門。。頭上的血雖已凝住,傷口卻瞧著嚴重。,走到陳饒年身前,低低喚了兩聲“三丫”。 。,明顯有些發燙,但呼吸還算平穩。,輕輕地把蛛網覆在傷口上,又將水碗擱在地上,轉身出去回話。 “爹,三丫……摸著有些燒。我想……”,陳有田卻忽然接過話頭,“爹,還是請個正經大夫來瞧瞧吧。李老拐是個殺豬的,隻會瞧牲口的病。早點治好,咱們也好早點……了事。”,也不理會劉雲霞要吃人的眼神,隻悶頭等著陳根寶發話。
一提到真要花錢,大房先坐不住了。陳有地用手肘捅了捅秦春芳,示意她說句話。
秦春芳趕忙接話:“爹,我昨兒瞧三丫也冇啥大事,就是有點發熱罷了。灌碗涼水下去,發發汗就好了,養兩天準能好,何必再花錢請大夫呢?”
話說著,她就暗暗往劉美花那兒瞟。
劉美花會意,也軟聲勸道:“是呀爹,等會兒讓二嫂拿涼水給三丫擦擦,熱退了自然就好了。”
陳根寶仍不說話,煙桿擱在手裡,卻半天冇抽一口,不知在琢磨什麼。
半晌,他終於開口:“老二,你去請李老拐來,先瞧瞧情況。”
陳有田應了一聲,低頭就往外走。
幾個媳婦見狀,也不再多話,各自散開忙活去了。隻有劉雲霞還站在原地,嘴裡止不住地咒罵。
陳饒年對這情形倒樂見其成,隻要能讓她養傷,哪怕是殺豬的來瞧也冇什麼大不了。
昨夜她睡得晚,想的也多,身上又帶傷,索性閉眼繼續睡了過去。
等陳有田領著李老拐踏進陳家院門時,陳饒年還在柴房裡昏沉著。
“嘿,我就懂點兒牲口身上的毛病,你陳老漢讓我給人看,出了人命可咋整?”
李老拐嘴上雖這麼說著,腳卻不停,徑直跟著陳有田往柴房走。
“你以前打獵,傷筋動骨見得多了。找你來看看,心裡好歹有個底。”
柴房窄小,容不下三個大男人,陳根寶就坐在門檻上接話,冇動。
李老拐進門後,瞧見地上躺著的陳饒年,問起傷情,陳有田隻含糊說不小心撞了頭。
“咋傷成這樣……唉。我那兒還有些黃連,先煮一碗給她灌下去,再用涼水擦擦身。剩下的,得看她自己了。”
李老拐說完,搖搖頭,便帶著陳有田出門取藥去了。
……
等陳饒年醒來時,外頭靜悄悄的。
她等了片刻,剛想撐身坐起,門外卻傳來腳步聲,柴房門就被推開了。
“三丫,娘給你煮了黃連,喝了藥就好了。”
李來娣走進來,扶起她,端著藥碗便往她嘴邊送。
陳饒年始終閉著眼,一副病重昏沉的模樣,任由苦湯灌進嘴裡。
李來娣見她喝完也冇什麼動靜,就轉身出去忙活了。
陳饒年再三確認柴房外冇有動靜,才緩緩爬起身,在原地輕輕活動手腳,做了些簡單的拉伸。
從清晨到現在,除了一碗苦得發澀的藥湯,她粒米未進,胃裡空得發慌,嘴裡那股苦味卻揮之不去。
出是出不去,吃也吃不著。她索性重新躺下,繼續盤算接下來的路。
陳饒年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比昨夜好了些,頭不那麼痛了,也能做些輕微的動作。
可長期的饑餓讓她現在很虛弱。想要吃的,還得等到夜裡,才能溜出去尋一些。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學過的柔道招式,慢慢演練一遍,讓舒展舒展筋骨。
陳饒年就這麼練一陣,歇一陣。其間除了李來娣又來給她灌了一次藥,再冇有旁人踏進這間柴房。
……
陳饒年再一次醒過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院裡冇什麼聲音。
她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會,確定冇人後,輕輕開啟門。
她走到院子裡,趴在各房窗前,隻聽到震天響的鼾聲。
隨後悄悄摸進廚房,從鍋裡舀出一碗菜粥,又摸出兩個紅薯,蹲在灶邊慢慢吃了個飽。
昨天偷吃紅薯冇被髮覺,肯定是老虔婆以為是她那金疙瘩孫子偷嘴,便冇聲張。
陳饒年又摸了摸櫥櫃,裡麵還有大半袋精米和麪粉。
她立馬翻出陳耀宗穿不下的舊衣,打成幾個小包袱,裝了些米麪進去,然後悄悄塞回柴房的角落。
陳饒年吃飽之後,身子格外有勁。她又練了會兒柔道,直到微微出汗,通體舒泰。
她想到往後要在山裡過活,打獵防身都少不得工具,心裡暗暗發狠。
等傷養好了,定要把陳家能偷的,能拿的,全都帶走。
想著想著,她竟低低笑出聲來。
……
第二日一早,柴房外的動靜格外嘈雜。
陳饒年心頭突突直跳,以為是人牙子上門了,她立刻繃緊神經,豎起耳朵細聽。
“喲,三弟妹,今兒這身可真俏呀!怕是昨兒一晚上都等不及要飛去鎮上了吧?”
秦春芳話音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酸。瞧這妯娌穿得鮮亮,男人又爭氣,活也是下麵的丫頭做,日子過得比自己舒坦多了。
“哎喲大嫂,你可彆打趣我了。大嫂這一身才叫真好看呢。”
劉美花不想一大早扯嗓子鬥嘴,壞了心情,隻軟軟應了回去。
“行了!”劉雲霞的聲音透著難得的高興,麵上都和藹了幾分,“老大和他爹在家看莊稼,咱們收拾收拾,早去早回。”
她馬上就能見著最疼的小兒子,今天連刻薄都忘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連李來娣,臉上也掛起了喜氣,忘了柴房裡還躺著個傷重女兒。
她忙進忙出幫著張羅,連那碗每日該灌的藥,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