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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冰冷的眼光中帶著輕蔑,彷彿在說自己當年把她娶回家是天大的恩賜。
屈辱如潮水湧來,謝繁梨咬破了唇。
當年爹爹看到夜寒江穿的單薄可憐,特許他做自己的伴讀,一同讀書,甚至親自教他習武。
謝家被打入大獄時,也特意提前將夜寒江送走。
她原以為,他記著這份恩情,才為謝家平反,才十裡紅妝娶她進門。
原來他就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謝繁梨不顧身上被撕扯露光的單衣,掙紮著撐起身站起。
“很好,比和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待在一起,好多了。”
夜寒江一怔,女孩嗤笑一聲。
“父親若是泉下有眼,看到親自培養的養子娶了仇人的女兒,隻怕會恨自己當年瞎了眼。”
夜寒江手臂青筋暴起,眼沉如墨,抓著司徒青羽的手驟然收緊。
隨之女人嚶嚀吃痛,他才恢複了清明。
自逼宮為攝政王後,還從冇有人敢如此幾次三番的挑釁他。
他瞟了一眼滿身青紫的女人,心口醋意與怒火雜糅,口不擇言道。
“你又算什麼?”
“本王不過把你扔在街後,你卻上趕著爬上乞丐的床,果真是冇看錯你。”
謝繁梨頓時心底恨意爆燃,拔下玉簪,用儘全身力氣刺去。
夜寒江一把將司徒青羽拉至身後。
可簪子隻是蹭過男人的手背,謝繁梨口中先噴出一口鮮血。
毒丹服用下去,她情緒一旦崩潰,便會心腔絞痛,痛苦異常。
女人劇烈地喘了幾口氣,身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黏膩溫熱的血液沾在朝服上,夜寒江望著她倒下的身影,心口一慌,雙眼微微失神。
而身側,司徒青羽見他要俯身,心一橫狠狠地往一邊栽倒。
“好多血,我頭好暈”
男人立刻被絆住,打橫抱起女人去了太醫院。
醒來,是在府中柴房。
謝繁梨渾身虛弱到抬不起眼皮,望著小錦在簡陋的床邊,蘸清水擦拭她的全身青紫。
“青夫人不過是暈血,太醫就都被王爺全叫去她那裡。王妃您忍忍,奴婢等下再問問外頭的大夫得空否”
青夫人。
果然,夜寒江已經給她名分了麼?
想起男人曾經說的唯她一人,不過是個笑話。
她自嘲的笑了笑,強撐著穿好僅有的粗布裙,剛想出門。
太醫此時才姍姍來遲。
謝繁梨本想拒絕,看到是以前在侯府當差的薑太醫卻坐下來伸出了手。
搭上脈,太醫一驚。
距上次不過一月光景,女孩的脈象竟衰弱的有油儘燈枯之相。
可他竟看不出病因。
見他猶豫再三,謝繁梨不願為難人,直言道。
“薑太醫,我自知身體孱弱,你不必忌諱。請你直接告訴,我還有幾天可活?”
太醫慎之又慎把了好半天的脈,歎了口氣。
“王妃,若身體以這個速度衰弱下去,隻怕最多不過半月。”
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繁梨抬頭,看見夜寒江站在門邊,淡漠地移開視線。
想必他也不在意她的死活,又何必告知。
她扶著小錦,咬著牙走到他麵前,眼底死寂。
“王爺,你我和離吧。”
就算要死,她也不要死在有夜寒江和司徒青羽的地方。
夜寒江一楞,拳頭攥緊手背的傷口崩開也冇有發覺。
半晌,他眼中烏雲翻滾,不解道。
“小梨,你和司徒家的仇恨確是事實。”
“但時過經年,現在你和青羽一樣孤苦伶仃,為何非要對她趕儘殺絕呢?”
事到如今,男人還在天真的想著讓她們兩個好好相處。
可一看到司徒青羽,侯府抄家時漫天的火光和城門口箭雨射穿了爹爹的場景就在謝繁梨的內心反覆重演。
她如何能忘?
眼前蒙上霧氣,謝繁梨閉上眼。
“夜寒江,失去親人的蝕骨之痛,你不會懂的。”
“算我求你,放我走吧。”
她哽著嗓子,卑微得甚至不再質問他的背叛,隻求一個離開。
夜寒江眼圈驟然紅了一片,咬牙切齒道。
“本王不準!”
“你進了王府的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謝繁梨搖搖欲墜,臉色煞白。
這是她離世之前最擔心的事,和司徒青羽出現在同一張族譜上。
死後入黃泉,她怎麼對得起爹爹。
半晌,她剛欲說什麼,管家匆匆來彙報。
“不好了王爺,不知誰走漏了當年陷害忠良的司徒家小姐還活著,青夫人在街上與人爭執被認了出來,眼下正被圍著丟菜葉!”
夜寒江猛地一驚。
自從將女孩帶入府,他早已經封鎖訊息,他自信就連皇帝都不敢多言。
是誰?
想到謝繁梨的異常,他好似恍然大悟,臉色鐵青。
“為了威脅我與我和離,你竟敢讓青羽如此難堪?”
謝繁梨不可置信皺緊眉。
她這幾日虛弱地躺在床上,哪有空做這些。
可她若說不是她做的,男人也不會信,不如她順勢承認,好讓他放她離開。
隨即她竟欣然一笑:“是啊。”
半晌,夜寒江被氣笑了,牙縫裡擠出字來。
“小梨,再怎麼耍脾氣,本王也不會放你走。”修長的手指扣緊她下巴,“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天真。”
“此事,你該將功贖罪。”
“三天後是青羽生辰,府中設宴,身為王妃應當你來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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