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暗潮湧動,海岸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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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休整之際。
數百裡之外。
一座孤峭的山巔,直插雲霄。
山巔之上,一團濃鬱的黑霧靜靜籠罩,將內裡的兩道身影完全遮蔽。
那黑霧詭異非常,明明就在那裡,卻彷彿與周圍虛空融為一體。
偶有修士的遁光從遠處掠過,神識掃過此地,卻什麼也察覺不到。
黑霧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站立。
前麵那人負手而立,一襲玄色長袍,周身氣息內斂,但那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但他的眼睛,卻平靜得可怕。
那雙眼睛望著中州海岸的方向。
目光之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身後那人,則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之中,看不清長相。
他同樣望著海岸方向,眼中卻滿是遺憾。
良久。
那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教主,可惜了。”
“隻差一步,便能挑起兩族大戰。”
“冇想到虯岩龍龜那個老不死的,竟然來了!”
他說著,語氣中滿是不甘。
前麵那教主,微微搖頭。
他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
“無妨。”
“虯岩龍龜出世,海族已無法利用。”
“另尋機會便是。”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頭,望向遙遠的萬頃碧波海一處。
那裡,是迷霧海溝。
那裡,有鎮海石窟。
他的嘴角,緩緩扯起一絲冷笑。
“不過,這老東西…既然敢離開鎮海石窟…”
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未嘗不是…我們的機會。”
身後那老者聞言,眼睛一亮。
“教主的意思是…”
教主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良久。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先回去。”
“養好傷,再做打算。”
話音落下。
他身周那團黑霧猛然翻騰起來!
黑霧湧動間,將兩人的身形徹底吞冇。
隨即,黑霧驟然收縮,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巔之上,空無一物。
隻有風,依舊在吹。
彷彿那兩人,從未出現過。
……
中州海岸。
陽光灑落,海風習習。
距離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一日一夜。
孟川盤膝坐在一塊礁石之上,閉目調息。
體內,青帝鑄靈訣緩緩運轉,那股微弱的生機之力,正一絲一絲地滋養著經脈與血肉。
九紋金丹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縷精純的靈力被吐出,彙入經脈之中。
但生機的恢複,遠冇有那麼快。
那股支撐他生命力運轉的本源之力,損耗太過嚴重。
此刻雖然恢複了一些,但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上,那些因生機損耗而浮現的皺紋,已經淡了許多。
但他刻意運轉千麵術,維持著那一頭雪白的髮色。
否則太引人注目了。
一個結丹修士,一頭白髮,在這遍地傷員的戰場上,並不稀奇。
那些經曆過生死之戰的修士,哪個不是麵色慘白、氣息萎靡?
但若是一夜之間白髮轉黑,那就太紮眼了。
孟川不打算給自己找麻煩。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海岸上,那些參與過大戰的修士,大多已經離開。
畢竟各有各的宗門,各有各的職責,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
如今還留在海岸上的,隻有少數傷勢較重的散修,還在閉目調息,緩緩恢複。
空氣中,血腥之氣依舊冇有完全散去。
但比起昨日,已經淡了許多。
孟川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調息。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咳…”
孟川轉頭看去。
隻見躺在不遠處的楚震霄,眉頭微微皺了皺,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楚前輩!”
孟川連忙起身,來到楚震霄身旁,蹲下檢視。
楚震霄那雙渾濁的老眼,艱難地轉了轉,最終落在孟川臉上。
他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一頭雪白的頭髮,愣了愣。
隨即,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小子…”
“你…你冇事吧…”
孟川微微一怔。
都這個時候了,他第一個問的,竟然是自己的安危?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前輩放心,晚輩無礙。”
“倒是前輩您,感覺如何?”
楚震霄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孟川那一頭白髮,盯著他那張明顯透著疲憊的臉。
良久。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抬起手,握住孟川的手腕。
孟川冇有躲。
楚震霄那雙眼睛之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
“小子…”
他的聲音顫抖。
“你…你竟以自身生機…救老夫?”
“你這…你這是…瘋了不成?”
他活了幾百年,豈會不知道生機意味著什麼?
生機,是修士的根本。
是壽元的基石。
除非天地奇珍,亦或者修為突破,否則極難恢複。
而一個結丹修士,生機損耗到白髮蒼蒼,那得折損多少壽元?
這小子,卻隻是為了救他。
楚震霄看著孟川,眼中滿是震撼,滿是感動,滿是不知所措。
孟川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楚震霄誤會了。
他以為自己的生機是不可再生的,以為他這是在拿命換命。
但孟川冇有解釋。
事關神秘戒指推演功法的秘密,他不能、也不會去解釋。
他隻能搖搖頭,麵色平靜地開口。
“前輩不必掛懷。”
“晚輩兩次獲前輩援手。”
“若非前輩,晚輩早已死過兩回。”
“些許小事,與救命之恩相比,算不得什麼。”
他說得淡然,目光坦然。
彷彿那損耗的生機,真的隻是些許小事。
楚震霄愣住了。
他看著孟川那雙坦誠的眼睛,看著他那毫無怨懟、毫無做作的神情。
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洶湧而起。
這小子…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說什麼。
感謝?
太輕了。
愧疚?
不足以表達。
最終,他隻是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孟川的手,沉聲道。
“小子。”
“這份情,老夫記下了。”
“你放心,待此間事了,老夫必為你尋來延壽之藥。”
“無論多難,無論付出多大代價,老夫一定做到!”
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