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海獸齊聚,修士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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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頭玄冥古鯨的出現。
海麵之上,那些原本瘋狂衝擊的妖獸,如同聽到了無聲的命令,紛紛停止了進攻。
它們緩緩後退,退出海岸,退至海中,退到那頭巨鯨的身後。
一雙雙猩紅的眼睛,透過昏暗的光線,死死盯著岸上的修士。
而修士這邊。
冇有人追擊。
冇有人敢動。
周供奉懸停在高空,麵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頭玄冥古鯨的出現,意味著——
歸墟海眼深處的那些存在,真的醒了。
而此時,所有人身上的七彩光罩,齊齊一黯。
那層護佑了他們兩炷香、抵擋了無數攻擊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變得透明。
最終緩緩消散。
兩炷香,到了。
……
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
無數修士站在原地,感受著身上那層庇護的消失,感受著遠處那些四階妖獸投來的、充滿殺意的目光。
冇有人動。
冇有人退。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著,站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岸之上,站在那具具同伴的屍體之間。
……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名身穿黃褐色蛟龍袍的老者。
他身形瘦削,鬚髮皆白,麵容蒼老,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明亮如星。
他的右手之上,托著一座尺許長短、七彩流轉的精緻小橋。
渡厄橋。
南隴穀鎮宗靈寶。
老者托橋而起,一步步踏空而行,越過那些氣息萎靡的修士,越過那遍地屍骸。
最終,他懸停於所有修士身前。
直麵那片汪洋。
直麵那頭遮天蔽日的玄冥古鯨。
海風呼嘯,吹動他那身黃褐色的蛟龍袍,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海麵,掃過那些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海獸,掃過那一頭頭氣息恐怖的四階存在。
最後,落在那道最為龐大、最為駭人的身影之上。
玄冥古鯨。
那雙幽深如淵的巨眼,也正俯視著他。
一人一鯨,隔空對視。
良久。
老者緩緩開口,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名修士、每一頭海獸耳中。
“玄冥古鯨。”
他頓了頓,繼續道。
“千年前,道玄前輩與歸墟獸王達成約定。海族可在歸墟海眼繁衍生息,人族亦可在萬頃碧波海往來通行。縱然爾等外出遊弋,亦不可襲擾中州海岸。”
“千年以來,雙方相安無事。”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今日——為何再犯我中州邊界?”
話音落下,天地間一片寂靜。
無數道目光,齊齊落在那頭玄冥古鯨身上。
它在聽。
那雙幽深的巨眼,靜靜凝視著那個渺小的人類,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良久。
它那如同山嶽般的巨口,微微張開。
一個低沉、渾厚的人聲,從那巨口之中傳出。
“爾等…背信棄義。”
短短六個字,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名修士心頭。
玄冥古鯨的聲音繼續響起。
“半月之前。”
“有修士潛入歸墟海眼深處,大肆屠戮海族同類。”
“一日之間,千餘海族,死於非命。”
它那雙巨眼之中,驟然湧起滔天怒火。
“爾等…竟還有臉問吾?”
南隴穀宗主聞言,目光猛然一凝。
他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竟有此事?不知是何人所為?”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若情況屬實,本宗查明之後,必然嚴懲行凶之人,給海族一個交代!”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從那玄冥古鯨巨口之中炸響!
那笑聲之中,滿是諷刺,滿是嘲弄,滿是殺意。
“不必——!”
笑聲戛然而止,玄冥古鯨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海族,還不至於需要爾等人族憐憫。”
“此次血債,吾等親自討還。”
它那雙巨眼,緩緩掃過岸上那些修士。
“識相的,讓開道路。”
“海族屠戮中州一月。”
“一月之後,自會退去。”
南隴穀宗主的麵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緩緩掃過前方那片汪洋,掃過那一頭頭虎視眈眈的四階妖獸。
最後,目光重新落在那頭玄冥古鯨身上。
他眉頭緊皺,沉聲道。
“玄冥古鯨,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那玄冥古鯨還未開口,另一道聲音,驟然從深海之中響起!
“就是欺你——又待如何?”
話音未落。
海水沸騰!
在那玄冥古鯨身側,又是五道龐大無比的身影,緩緩升起!
四階巔峰。
五頭四階巔峰。
鎮守歸墟海眼最深處的恐怖存在。
此刻,全部現身。
南隴穀宗主的麵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感應著新出現的五道恐怖氣息,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五頭四階巔峰。
加上那頭玄冥古鯨,便是六頭。
而他這邊——
他雖也是元嬰巔峰,但以一敵六,與找死無異。
更何況,身後那些修士,早已力竭,早已殘破,早已不堪再戰。
若真要戰…
他目光掃過後方那一張張疲憊的臉,那一雙雙依舊明亮的眼,那一具具傷痕累累的身軀。
內心,極度掙紮。
戰?
拿什麼戰?
六頭四階巔峰海獸,足以將這片海岸夷為平地。
不戰?
讓開道路,任由海族屠戮中州一月?
那會有多少凡人死去?
會有多少修士死去?
會有多少城池淪陷?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南隴宗主——”
那是一名結丹中期的修士,滿身血汙,衣衫破爛,一條手臂已齊肩斷去。
但他的眼睛,卻毫不畏懼。
他看著南隴穀宗主,一字一句道。
“莫要顧忌我等。”
“我輩修士,向來與天地相爭,與命運相抗,遇一切強敵皆死戰不退。”
“如今又豈能被些許畜生嚇住?”
話音落下。
又一道聲音響起。
“對!”
一名築基女修,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
“大不了一死!”
“死有何懼?”
“我輩修士,何懼一戰——!!”
一名白髮蒼蒼的結丹老者,仰天長嘯。
“戰!”
“戰!”
“戰!”
一道又一道聲音響起。
那些聲音,來自四麵八方。
來自那些斷臂殘肢的修士。
來自那些氣息萎靡的修士。
來自那些明明已經力竭、明明已經油儘燈枯、卻依舊站得筆直的修士。
他們渾身浴血。
他們中很多人,可能連一擊都接不下。
但他們的眼中,冇有恐懼。
隻有決然。
隻有不屈。
隻有那股——與天地相爭、至死方休的修士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