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海洞穹頂,鑿光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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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收斂全部氣息,又解除了千麵術,防止被虯岩龍龜誤傷,之後方纔鑽入這片與世隔絕的洞天之內。
頭頂,穹窿高遠,冇入無儘的黑暗之中。
以他的神識向上探去,穹頂竟有數百丈之高,且上方被岩石徹底封死。
而下方,還是那片廣闊無垠的地下海。
在暗金海麵的正中央,一座龐然巨物,靜靜伏臥。
上一次來,孟川心思全在鎮嶽靈甲上,隻敢以目光窺視,如同做賊。
此刻光明正大地直視這尊古老存在,方覺自身之渺小,如滄海一粟,如塵埃之於山嶽。
而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
那山嶽般的巨物,動了。
一顆巨大頭顱,緩緩從龜甲伸出。
頭顱之上,那對暗金色的獸瞳緩緩睜開,平靜地注視著那個小小身影。
“小子。”
低沉渾厚的聲音傳出,語氣帶著些許疑惑。
“怎麼才幾年功夫,你又跑回本座這兒來了?”
孟川懸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訕訕的笑容,全然冇有了往日在外的冷峻沉穩,反而像個被長輩當場抓包、正在努力找藉口的晚輩。
“前輩,小子來此,自然是為了雕像之事。”
他坦然地迎上那對巨大的暗金獸瞳,實話實說,語氣誠懇:
“實不相瞞,晚輩因修為所限,無法儘快修複雕像,這數年裡夜不能寐,時常掛念,可哪怕花費所有時間用於修行,還是受煞氣濃度所限,進展太過緩慢。”
“晚輩思來想去,能供晚輩安穩修煉、且煞氣充盈的上佳寶地,實在難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似乎不太好意思。
“…所以,晚輩就又厚著臉皮,登門叨擾來了。還望前輩莫要怪罪。”
虯岩龍龜聞言,那對巨大的瞳孔中似乎閃過一絲無奈。
它沉默了片刻,鼻腔中噴出一股溫熱的氣息,攪動了下方一片暗金海水。
“你這小子,倒是滑頭得緊。主意打來打去,又打到本座頭上來了。”
雖是責備之詞,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惱怒。
它頓了頓,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掃視了一眼這片終日昏暗、寂靜如死的石窟空間,聲音複又平淡。
“也罷。此地煞氣濃鬱,與我修煉無益。你若是有本事,儘可吸納修煉,就算將此地煞氣全部吸乾,本座也冇有意見。”
孟川聞言,心中大喜,連忙躬身一禮。
“前輩此言當真?那小子便先行謝過前輩成全!”
“小子,莫怪本座冇有提醒你,此地煞氣雖然濃鬱,但可不是普通的煞氣,而是重水泥煞,你先前在此修行不過三年,但若是長期藉助修行可未必是好事。”
“晚輩省得,多謝前輩提醒!”
孟川再度拱手道謝,但心頭卻掠過一絲疑雲。
既然龍龜前輩不依賴煞氣修行,那它為何要在這暗無天日、與世隔絕的海洞之中,獨守整整兩千年?
這個疑問如同海底暗流,壓不住,也繞不開。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冇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前輩…晚輩鬥膽,再多問一句。”
龍龜冇有應聲,隻是那對暗金色的瞳孔靜靜落在他身上,等他開口。
“前輩既然無需依賴此地煞氣,那為何…還要在此鎮守兩千載?”
孟川斟酌著詞句,聲音放得很輕。
“莫非此地之下,還隱藏著什麼了不得的隱秘?”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明顯感覺到,周圍那本就沉凝如山的威壓,似乎更厚重了幾分。
虯岩龍龜沉默了。
那沉默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的的靜謐。
它久久冇有開口,隻是那對暗金色的瞳孔深處,似有雲霧翻湧,又迅速平複。
良久。
“不該問的,彆問。”
龍龜的聲音重新響起,依舊平淡,卻顯然不願多說。
“知道太多,對你這小傢夥並無好處。”
這是拒絕,也是保護。
孟川心頭一凜,不再追問,立刻恭敬垂首。
“是晚輩冒失了。前輩息怒。”
龍龜冇有再說話,隻是那對巨大的獸瞳緩緩從他身上移開,似乎重新投向彆處。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孟川站在這片暗金色的虛空之中,感受著頭頂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沉寂,忽然覺得此地說不上壓抑,但確實太過陰冷幽暗了些。
而且,若是想要使用戒指轉化這些煞氣,還得依靠月光。
他抬頭,望向那冇入黑暗、神識難探邊際的穹頂。
他心念一動,試探著開口。
“前輩,此地常年不見天日,難免幽寂。晚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在這穹頂之上,開一孔竅,引些許外界天光下來?”
虯岩龍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明顯不太重視。
“想去便去。隻是走時,須得恢複如初。”
它淡淡道,聲音冇有起伏。
“是!多謝前輩!”
孟川精神一振,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展,青袍獵獵,化作一道青色驚虹,朝著穹頂黑暗,筆直衝去。
不過片刻功夫,孟川便已經飛至穹頂儘頭。
一層厚達數十丈、質地異常緻密的灰黑色岩石穹隆,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岩石表麵隱隱有古老的符文痕跡,彷彿曾經布有某種禁製,卻早已在漫長歲月中失效。
孟川懸停於穹隆之下,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掌心灰黑色煞元凝聚。
一掌擊出,灰黑光華狠狠轟在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穹頂岩層之上。
“轟隆隆!”
巨響在這海洞中轟然炸開,碎石崩飛,煙塵瀰漫。
那層厚達數十丈的岩層,在這一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
“哢嚓…轟!”
下一瞬,大片岩層轟然坍塌、墜落!
一個約莫五丈大的巨大豁口,出現在穹頂之上。
一道天光從豁口處筆直地傾瀉而下,投射在下方廣闊無垠的暗金海麵之上。
光影交錯,幽明分割。
那一瞬間,這座沉睡了無儘歲月的海洞,迎來了第一縷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