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陳年情怨,鐵柱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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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培舟那句何苦,讓秦秋霜身形一顫。
她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林培舟。
“何苦?”
秦秋霜的聲音顫抖著。
“林培舟,你問我何苦?這幾十年來,我閉上眼就是你的血,就是你擋在他身前時看我的眼神!”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那位陸長老眉頭一皺,但見林培舟抬手示意,便忍著冇有動作。
“當年…”
秦秋霜的聲音帶上一絲哽咽。
“蠻象山與天玄宗開戰,你我各為其主!你師弟殊死反抗,我若不全力出手,死的就是我!我那一擊是對著他要害去的,我冇想到…我冇想到你會突然衝出來!更冇想到…”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儘的悔恨。
“我真的冇想到…”
林培舟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更黯了些,彷彿沉入了那段並不願回憶的過往。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我知道。那時你臉上錯愕的神情,我看得很清楚。”
“那為什麼?”
秦秋霜幾乎是嘶喊出來,眼圈泛紅。
“為什麼之後你要躲著我?為什麼連一句恨我的話都不肯說,就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越說越激動,積壓了幾十年的情緒決堤而出。
“林培舟,我找了幾十年靈草,隻會將你丹田恢複!可你卻…一聲不響地把自己藏起來,讓我連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都冇有!你知道這幾十年來,我每一天是怎麼過的嗎?”
林培舟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避開了她那雙痛苦追問的眼睛,目光落向一旁的山石,聲音平緩,不泄露絲毫情緒。
“都過去了,秋霜。當年之事,各為其主,生死無常,怪不得誰。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
秦秋霜看著他身上那築基中期的靈光,又感受著自己體內結丹初期的磅礴力量。
“培舟,你告訴我,這叫好好的嗎?你本該…你本該比我走得更遠!如果不是因為我…”
“冇有如果!”
林培舟突然打斷她,語氣加重了些,但隨即又迅速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似有暗流湧動。
“世事冇有如果。我修為儘廢是事實,你能結丹也是事實。如今我僥倖重踏道途,已是僥天之倖。我們…早已走在不同的路上了。”
他看著她,眼神清明而剋製,刻意忽略了她眼中瞬間湧上的淚光。
“你是蠻象山的天驕,前程遠大。而我,不過是天玄宗一個剛剛從頭再來的弟子。宗門對立,往事如煙,你我之間…實在不能,也不必再有瓜葛了。”
“不必再有瓜葛?”
秦秋霜喃喃重複,眼淚終於滑落。
“林培舟,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嗎?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林培舟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抬眼,對上了她淚水漣漣的雙眸。
四目相對,時光彷彿倒流回幾十年前,那些月下並肩、攜手同遊的畫麵一閃而過。
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悔恨、情意與執著,也看到了橫亙在兩人之間那道由修為、宗門、壽元壘砌的巨大鴻溝。
最終,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
“秋霜,回涼州去吧。好好修煉,忘了過去。對你,對我,都好。”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對著麵色稍緩的陸長老拱手。
“長老,弟子告退。此間事,弟子自會向宗門解釋。”
陸長老看著這對明顯舊情未了的男女,歎了口氣,擺擺手。
“去吧,專心修煉。”
林培舟點頭,最後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僵立在原地的紫色身影,心尖像是被什麼狠狠擰了一下。
他必須狠下心。
如今的自己,拿什麼去麵對已是結丹期的她?
拿什麼去消弭兩個宗門之間的隔閡?
縱然兩宗如今罷手言和,將來呢?
屆時再生波折,徒增痛苦,不如就此了斷,至少…她能安穩地繼續她的道途。
遁光亮起,他決絕地朝著宗門深處飛去,再未回頭。
山門前,秦秋霜望著那道遁光,渾身力氣彷彿都被抽空。
他冇有說恨,卻比恨更讓她絕望。
他親手劃清了界限,似乎將那一點點可能的微光也掐滅了。
“忘了嗎…”
她低聲自語。
“林培舟,你告訴我,怎麼忘?”
孟川在不遠處,將乾爹的黯然,都看得分明。
他也看到了秦秋霜那深入骨髓的悔恨與情意。
想來,乾爹心裡並非冇有對方,隻是兩人如今的差距,將他所有的念想都死死鎖在心底深處,不敢,也不能表露分毫。
他心中暗歎,情之一字,竟能糾葛至此。
看來,去見乾爹之前,得先好好想想怎麼說了。
陸長老拂袖離去,秦秋霜依舊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林培舟離去的方向。
幾名執勤弟子麵麵相覷,既不敢上前驅趕這位結丹期的前輩,也不敢擅自離開,隻得僵在那裡,彼此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
孟川在不遠處看著,心中輕歎。
他不再耽擱,取出傳訊玉簡,注入神識。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一道略顯急躁卻速度極快的遁光便從宗內激射而來,眨眼間落在山門牌坊下。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身材高大、麵板黝黑、穿著一身親傳弟子服飾的青年,正是趙鐵柱。
他落地後便瞪著一雙銅鈴大眼,左右張望,滿臉寫著人在哪呢。
孟川見狀,暗自好笑,立刻以神識傳音過去。
“鐵柱,這邊。”
趙鐵柱猛地轉頭,目光終於鎖定在做了偽裝的孟川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笑容,大步流星地就衝了過來,二話不說,張開雙臂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哈哈!孟川!真是你!可算來了!”
趙鐵柱嗓門洪亮,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臭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