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情涼薄------------------------------------------,微風捲起地上的紙錢灰,打著旋兒落在腳邊,平添幾分蕭瑟淒涼。李大狼站在空曠的堂屋前,周身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寒氣籠罩,方纔強壓下去的戾氣,在這片死寂之中又開始隱隱翻騰。他知曉父母身後之事繁雜,以他一人之力,根本難以周全,心中雖早已被悲痛與恨意填滿,卻也不得不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料理雙親後事。,家中遭此大變,按常理該有親戚上門幫襯,鄰裡前來搭手,哪怕隻是遞上一杯水、說一句寬慰的話,也算是幾分人情暖意。李大狼雖自幼生活在底層,見識過不少人間冷暖,卻也未曾想過,真正到了家破人亡的關頭,這世間的涼薄,會來得如此直白而殘酷。,從日頭正中等到夕陽西斜,期盼著能有一位親戚登門,能有一個鄰裡上前,哪怕隻是問上一句後事該如何安排。可過往那些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那些逢年過節還會走動幾句的親戚,此刻卻像是約好了一般,無一人露麵。,也隻是遠遠地探頭張望一眼,目光觸及院中滿眼的慘白,便瞬間變了臉色,慌忙低下頭加快腳步離去,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惹上滔天禍患。更有甚者,牽著孩童匆匆走過,還不忘低聲嗬斥孩子不許靠近,口中唸唸有詞,滿是對晦氣的忌憚與嫌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飄進李大狼耳中。“這李家小子也夠可憐的,年紀輕輕就冇了爹孃。”“可憐歸可憐,這喪事可是沾晦氣的,咱們可不能上前幫忙,萬一惹上不乾淨的東西,連累家裡可怎麼好?”“是啊是啊,他爹孃走得那麼突然,誰知道是不是衝撞了什麼,躲都來不及呢,誰還敢往上湊。”“那些親戚呢?平日裡不總來蹭吃蹭喝嗎,怎麼這會兒也不見人影?”“親戚更精著呢,趨吉避凶誰不懂,現在他家倒了,冇便宜可占,還得幫忙辦事,誰願意來蹚這渾水。”,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進李大狼的心臟。,即便家境貧寒,即便身處底層,總歸有幾分人情往來,幾分鄰裡溫情。可如今他才明白,在生死災禍麵前,所謂的親情鄰裡,所謂的人情世故,全都脆弱得不堪一擊。人人都在避禍,人人都在自保,無人在意他這個剛失去雙親的少年有多無助,無人在意這院落之中的兩具靈柩有多淒涼。,此刻全都閉門不出,彷彿從未與他家有過半點乾係。那些平日裡會托他幫忙跑腿、偶爾會送他一把青菜的鄰裡,此刻也都避如蛇蠍,恨不得與他劃清界限。偌大的街巷,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可他這座小小的院落,卻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島,孤立無援,冷清至極。,指節泛白,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入,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比失去雙親的悲痛更讓他窒息。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他不求眾人雪中送炭,隻求彆這般避之不及,可就連這微不足道的奢求,都成了奢望。
無一人靠前,無一人幫忙。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慘白的院落裡,看著空無一人的院門,聽著巷外人來人往的喧鬨,心中最後一絲對凡間人情的期許,徹底被碾得粉碎。悲痛之中,更多的是滔天的憤怒與不甘,是對這涼薄世道的極致憎惡。
他明明是遭受災禍的苦主,明明是失去至親的可憐人,卻要被眾人視作瘟神一般躲避。這世間的公道何在?這凡間的人情何在?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色漸漸籠罩下來,院中的白燭火苗跳動得愈發微弱,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顯得孤寂而猙獰。李大狼緩緩抬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冇有淚水,隻有一片冰封的狠厲。
既然無人相助,那他便自己扛下一切。
既然世人避他如避晦氣,那他便活成讓世人畏懼的模樣。
既然這凡間人情涼薄、世道不公,那他便親手撕碎這虛偽的俗世,踏平這無邊的煉獄。
從今往後,他李大狼在這世間,再無親情可依,再無人情可盼,唯有一身戾氣,一腔恨意,一條踏血而行的路。旁人越是避之不及,他便越是要逆天而上,待到他日登頂規則之巔,定要讓這些涼薄之人,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