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層層枝葉,在林間灑下斑駁光點,地上的血跡漸漸幹涸,與泥土混在一起,凝成暗沉的色塊。空氣中的殺意並未散去,隻是從激烈的廝殺,變成了無聲的對峙,每一道目光碰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算計。
青氣道館的弟子們悄然變換站位,將中間區域隱隱封鎖,看似放鬆,實則隨時準備出手。中年道士閉目調息了片刻,再度睜開眼時,氣息已平穩不少,隻是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他目光掃過秀霞三人,最終落在密林深處,那裏氣息隱晦,彷彿藏著一頭沉睡的凶獸,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秀霞、年妹、嘉媛三人也各自調整氣息,暗中運轉功法療傷。她們看似各自為戰,卻隱隱形成互為犄角之勢,既防備著道館眾人,也提防著彼此。五方血脈同源不同心,在真正的大機緣麵前,誰都不信誰,誰都想成為最後摘果子的人。
年妹眼神陰鷙,指尖暗藏寒光,忽然開口打破沉默:“道長既然想講道理,那不妨說說看,真等寶物出世,該怎麽分?總不能憑你們人多,就想一口吞下吧。”
中年道士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寶物有緣者得之,爾等皆是後輩,即便拿到機緣,也未必有命守住。不如退去,貧道可饒你們一命。”
“好大的口氣!”
嘉媛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周身氣息微微波動,“此地遺跡並非你青氣道館所有,我們能來,便有資格爭奪,想趕我們走,怕是沒那麽容易。”
口舌之爭瞬間變得尖銳,四方氣息再度繃緊,彷彿下一刻便要再次大打出手。可偏偏誰都沒有先動,都在強行壓製著殺意,等待遺跡更進一步的異動。
青山伏在土坡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低聲對李大狼道:“他們好像又要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再往後退一點?萬一被卷進來,跑都來不及。”
李大狼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緊張的青山,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安心。
這裏位置隱蔽,視野絕佳,既能看清場中所有人的動作,又不容易被發現,是最好的觀望點。一旦後退,反而可能失去蹤跡,錯過關鍵資訊。
他依舊一動不動,將場中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變化都記在心裏。
中年道士的偽善、年妹的急躁、秀霞的圓滑、嘉媛的剛烈,全都清晰無比。
這些人,未來都會是他路上的阻礙,也是他棋局中的棋子。
現在看得越清,將來佈局越穩。
懷中的黑筆早已恢複平靜,不再有半分顫動。
那一絲微弱的遺跡氣息,也徹底消散在空氣裏,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後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隻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和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等。
等遺跡開啟,
等寶物出世,
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動手的理由。
李大狼也在等。
他等他們耗盡耐心,
等他們靈力枯竭,
等他們彼此反目,
等一個隻有他能抓住的空隙。
他現在修為低微,一無所有,
唯一的優勢,就是重生而來的閱曆,和常人難及的耐心。
別人爭的是眼前,
他爭的,是結局。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村口忽然傳來幾聲村民的喧嘩,似乎是有人壯著膽子,想靠近後山看看情況。
場中眾人同時眉頭一皺,顯然對這些凡俗幹擾十分不耐。
秀霞眼神一轉,冷聲道:“這些凡人留在這裏礙事,不如先清走,免得等會兒寶物出世,被他們壞了規矩。”
中年道士沒有反對,淡淡示意了一下。
兩名道館弟子應聲而出,朝著村口方向掠去,準備驅趕圍觀的村民。
一場新的小波瀾,悄然掀起。
而真正的滔天巨浪,還在密林深處,靜靜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