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防線的玄鐵拒馬還沾著魔化妖獸的黑色血汙,臨時療傷點的藥味尚未散盡,抗魔聯盟的第二次核心會議已在流雲宗議事堂召開。環形長桌被擦拭得鋥亮,卻映不出半分暖意——桌麵上攤開的貢獻統計卷冊,“黑岩宗”三字旁的墨痕格外濃重,各勢力首領的目光在卷冊與黑岩宗宗主石岩之間遊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座椅扶手,沒人願意先開口打破這壓抑的沉默。距離魔頭現世,僅剩兩日。
“既然各位都不開口,那我就先說了。”石岩終於打破沉寂,他身著嵌著玄鐵甲片的宗門長袍,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沉穩卻帶著壓迫感,“昨日獸潮突襲打斷了議事,今日咱們直奔主題——先鋒部隊長人選,必須敲定。”他頓了頓,靈力灌注於聲音,讓每個字都清晰傳至堂內角落,“聯盟成立至今,我黑岩宗捐出十套岩石防禦陣套件、三張祖傳防禦塔加固圖,西側防線七成的陣基澆築、玄鐵加固都是我宗弟子親手完成。論物資貢獻、論防線責任,黑岩宗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按‘貢獻優先’的規矩,先鋒隊長理應由我宗弟子擔任,各位可有異議?”
話音未落,石岩身後的石勇已大步上前,手中玄鐵盾“砰”地砸在青石板地麵,震得堂內燭火搖曳。他單手扣住盾沿,臂膀青筋暴起,竟將這柄重達三百斤的靈階盾牌舉過頭頂,朝著旁邊的楠木柱狠狠砸去——“哢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木柱表麵裂開三道深痕,玄鐵盾卻完好無損,盾麵鐫刻的“裂山”二字泛著冷光。
“各位看清了?”石勇將盾牌頓在身側,聲如洪鐘,“這麵玄鐵盾能硬接靈海境初期全力一擊,我手中的破山刀斬過三階魔化妖獸如切豆腐。先鋒部偵查遇襲,我既能舉盾護著斥候撤退,又能沖陣殺敵開闢通路。這樣的本事,難道還配不上一個隊長之位?”
堂內陷入短暫的死寂,不少中小勢力的首領麵露懼色——黑岩宗的防禦與戰力確實無人能及。石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剛要開口定調,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石宗主、石長老,晚輩有話要說。”眾人循聲望去,林遠正站在青陽城席位前,雖隻是聚氣境後期修為,脊背卻挺得筆直,“貢獻不止看物資與防線規模,更要看不可替代的責任。我林家駐守的東側防線,連線著木靈穀的凈化靈植園與寒霜殿的冰脈礦,是東域防止魔氣擴散的‘後門栓’。聯盟成立至今,我們擊退三次魔化妖獸偷襲,十五名弟子帶傷堅守,若東側防線失守,木靈穀的凈化術、丹器宗的鑄劍材料都要斷供,這份責任與犧牲,難道就不算貢獻?”
“說得好!”木靈穀穀主木青立刻起身附和,手中青藤杖輕輕一點地麵,三兩片綠葉飄落在桌案上,“聯盟是‘協同抗魔’,不是‘強者獨斷’。先鋒隊長掌著所有勢力的偵查安全,若僅憑物資貢獻就獨佔,讓那些守著關鍵防線、付出犧牲的勢力如何心服?我提議,搞公平選拔——比偵查技巧、比突發應對、比團隊協調,無論哪個勢力的弟子,綜合得分最高者當隊長!”
“公平選拔?”石岩臉色驟然沉了下來,靈力在周身隱隱湧動,“木穀主倒是會打如意算盤!你木靈穀弟子擅長凈化不擅搏殺,青陽城多是聚氣境弟子,難道能選出比石勇更強的人?說白了,你們就是怕黑岩宗握了先鋒部的情報權,斷了你們的後路!”
“你這是強詞奪理!”林遠怒視石岩,“我們反對的是‘勢力壟斷’,不是石長老的能力!若石長老能通過選拔證明自己綜合能力第一,我林家第一個擁護!可若隻憑勢力貢獻就內定,這聯盟與天衍宗的霸權有何區別?”
“放肆!”石勇猛地踏前一步,腰間破山刀“嗆啷”出鞘,刀鋒直指林遠咽喉,靈海境初期的威壓瞬間擴散開來,“你一個聚氣境小子也敢質疑我?今日不教訓你,你不知道黑岩宗的厲害!”
林遠毫不示弱,腰間長刀瞬間抽出,刀身裹著淡淡的靈力光暈,硬生生頂住對方的威壓:“這裏是聯盟議事堂,不是黑岩宗的演武場!要動手,我林遠接下了!”兩道身影對峙,刀鋒與刀光幾乎要碰撞在一起,空氣都因靈力激蕩泛起漣漪。
“石勇!敢在議事堂動武,你眼裏還有盟主、還有聯盟規矩嗎?”林嘯天瞬間擋在林遠身前,銀月劍出鞘半截,劍身上的寒氣讓堂內溫度驟降。石岩卻慢悠悠起身,非但不阻攔,反而抱臂冷笑:“林宗主,是你兒子先挑釁我宗弟子。今日若不給黑岩宗一個說法,別說先鋒隊長,往後西側防線的加固,我宗也沒法盡心了!”
“威脅聯盟?”木青氣得發笑,青藤杖上的綠葉瞬間變得鋒利如刃,“若黑岩宗要以防線相要挾,那這抗魔聯盟不如散了!大不了各守各的地盤,總好過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合作!”
一石激起千層浪。支援黑岩宗的金石派、鐵刀門紛紛起身,指責林遠等人“不識大體”;青陽城、木靈穀、寒霜殿的弟子也拔劍出鞘,怒斥黑岩宗“霸權獨斷”。議事堂內桌椅碰撞聲、怒斥聲、兵器出鞘聲混雜在一起,原本的聯盟會議儼然變成了對峙現場,流雲子幾次想開口製止,都被嘈雜聲淹沒。
“都住手!”一道蘊含著靈海境後期威壓的聲音驟然炸響,林風快步走到堂中,雙手張開擋在對峙雙方之間,玄色勁裝因靈力激蕩獵獵作響,“魔頭明日午時就破封,天衍宗和黑風寨的聯軍已在西側十裡外紮營,你們現在內訌,是想讓東域被魔氣吞了嗎?”
他目光掃過石勇,語氣嚴肅:“石長老,收起你的刀!先鋒隊長要的是‘服眾’,不是‘壓眾’,你今日動刀,就算當上隊長,各勢力斥候會真心聽你指揮嗎?”又轉向林遠:“林遠師弟,坐下!選拔的事可以談,但用質疑激化矛盾,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石勇與林遠對視一眼,雖仍有怒氣,卻也知道林風說得字字在理——此刻內訌,無異於自尋死路。兩人冷哼一聲,各自收了兵器,卻依舊別過臉互不看對方。石岩與林嘯天、木青也坐回席位,堂內的嘈雜漸漸平息,卻仍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議事堂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急促鐘聲,這是聯盟最高階別的“滅頂預警”!一名斥候弟子渾身是血地撞開閣門,連滾帶爬衝到流雲子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盟……盟主!秘境封印徹底鬆動,魔氣濃度飆到巔峰,測算顯示……顯示明日午時就會完全破裂!還有,黑風寨真的和天衍宗聯手了,帶隊的是天衍宗長老玄機子,他們架起了十座攻城錘,還帶了‘破陣樓車’,看樣子要明日拂曉就發起總攻!”
“什麼?!”所有人臉色慘白。魔頭提前破封,天衍宗這等大宗門竟真的與黑風寨勾結,聯盟的防線、兵力、資源都沒準備到位,這幾乎是必死之局。石岩猛地站起身,看向林嘯天的目光中沒了敵意,隻剩凝重;林遠也攥緊了拳頭,將個人恩怨拋到了腦後。
“沒時間爭隊長了!”流雲子猛地拍響盟主令牌,“林風,你臨時兼代先鋒隊長,帶所有斥候繞後偵查,查清玄機子的指揮營在哪,有沒有高階魔頭埋伏!石岩,帶黑岩宗弟子加固西側防線,把最後五套防禦陣全用上!林嘯天、木青、寒月,你們帶弟子分守東、南、北三線,防止魔化妖獸分兵偷襲!明日午時,我們在西側防線,與他們決一死戰!”
眾人齊聲領命,快步衝出議事堂。林風路過石岩身邊時,對方突然開口:“林軍師,石勇帶二十名盾衛跟你偵查,玄機子的‘天衍陣’不好破,盾衛能幫你擋陣紋攻擊。”林風回頭,看到石岩眼中的真誠,點頭應道:“多謝石宗主。”
議事堂內隻剩流雲子一人,他看著桌案上散落的貢獻卷冊,又望向窗外翻湧的黑色魔氣,心中清楚——先鋒隊長的矛盾隻是暫時擱置,若能熬過明日之戰,必須建立“戰功授職、輪值監管”的兵權規則。否則,就算擊退了魔頭,聯盟也會毀在內部的權力爭奪中。而此刻的西側防線外,玄機子正站在破陣樓車上,看著流雲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流雲子,林風,明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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