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議事堂內,燭火燃至儘頭,蠟淚凝固成蜿蜒的琥珀色,映得林萬山的麵容一半明一半暗。他端坐主位已逾三個時辰,指尖敲擊檀木桌案的聲響在空蕩的堂內反覆迴盪,昨夜林奎傳回的“異常靈力波動”訊息,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頭——一個旁係子弟,能在十日之內從淬體境初期連破兩境,若說冇有至寶傍身,他絕不相信。
“家主,林奎求見。”堂外護衛的通報聲帶著幾分急促,打斷了堂內的沉悶。
“讓他進來。”林萬山抬了抬手,語氣平靜,可攥緊的指節卻暴露了內心的急切。
腳步聲由遠及近,林奎快步闖入堂內,身上的青色勁裝還沾著晨露與草屑,顯然是從值守點一路狂奔而來。他雙手高高舉著皮質記錄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神色慌張卻難掩眼底的邀功之意,剛跨過門檻便雙膝跪地:“弟子林奎,參見家主!有要事彙報!”
“昨夜的事,細說。”林萬山冇有讓他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記錄冊,銳利得彷彿要穿透紙頁。
林奎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回稟家主,昨夜子時三刻,弟子在廂房東側槐樹後值守,手中靈力探測符突然爆發出刺眼紅光,符麵溫度驟升,燙得弟子指尖發麻!那靈力波動遠比淬體境中期濃鬱三倍,甚至突破了中期的靈力閾值,帶著境界突破時特有的狂暴感——弟子敢斷定,林風昨夜已突破至淬體境後期!”
“什麼?!”側位的林成猛地站起身,深藍色錦袍掃過桌沿,將一枚茶杯帶倒,茶水潑在青磚上洇開深色痕跡。他滿臉震驚與難以置信,快步走到林奎麵前,一把奪過記錄冊:“十日連破兩境?便是城主府的天才也做不到!這絕不可能!”
林萬山接過林成遞來的記錄冊,指尖劃過冊頁上的硃砂批註——上麵詳細標註著探測符紅光強度“滿級”、波動持續時長“一刻鐘”、甚至記錄了從窗縫外泄的靈力中夾雜著“淡黑色隱匿氣息”。每一個細節都經得住推敲,絕非憑空捏造。他的手指漸漸收緊,紙質冊頁被捏出深深的褶皺,臉色愈發陰沉如墨。
“家主,弟子還敢斷言,他定有秘寶!”林奎連忙補充,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昨夜弟子靠近廂房時,那淡黑色氣息竟能乾擾探測符的感應,讓波動突然消失——這分明是高階隱匿秘寶的效果!他定是在黑風林得了能加速修煉的至寶,纔敢隱瞞不報,想獨吞好處!”
“秘寶!肯定是秘寶!”林成的情緒徹底失控,他衝到堂中對著林萬山躬身,額頭幾乎貼到地麵:“家主!此子心機深沉,若讓他帶著秘寶進入城主府,或是逃離青陽城,我林家便錯失了崛起的機緣!必須立刻動手,絕不能再等!”
議事堂內陷入死寂,隻有林萬山指尖敲擊桌案的聲響愈發沉重。他盯著堂外庭院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個正提著水桶走向廂房的單薄身影上——誰能想到,這個曾被林浩肆意欺辱的旁係子弟,如今竟成了林家最大的“變數”。半晌,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慌什麼?越是此時,越要沉住氣。”
他看向林奎,指令清晰:“林奎,你即刻挑選三名聚氣境初期弟子,分彆鎮守東、南、北三門,隻留西門供百姓通行。若發現林風或其身邊的兩個孩子有離開青陽城的跡象,無需請示,直接攔下!若他反抗,可動用武力,但切記留活口。”
“是!弟子遵命!”林奎眼中閃過狂喜,重重叩首後起身離去,腳步輕快得彷彿要飄起來——能參與如此重要的任務,若成功攔截,家主的賞賜定然少不了。
林萬山又轉向林成,語氣冰冷如霜:“大長老,你親自去祠堂一趟。困靈陣原有的八枚鎮靈珠不夠,再添兩枚,就用庫房裡的玄階鎮靈珠;陣眼周圍再加三道‘鎖靈禁製’,護衛全部換成聚氣境中期修士,每人配備三枚化靈針。我要確保,林風踏入祠堂的瞬間,靈力被封、經脈被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家主英明!”林成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躬身應道,“弟子這就去安排,定讓那小子插翅難飛!”
兩人離去後,議事堂內隻剩林萬山一人。他走到供奉林家先祖牌位的香案前,點燃三炷清香,青煙嫋嫋中,他低聲自語:“先祖在上,林家能否擺脫青陽城二流家族的困境,全看此次了。林風這小子,若識相交出秘寶,便留他一條賤命;若敢反抗……老夫便讓他與他那早死的爹孃團聚!”
此時的庭院中,林風剛將水桶放在廂房門口,眼角餘光便捕捉到了異常——東側路口的監視者從一人增至兩人,兩人腰間都彆著淬過毒的短刀,站姿挺拔如鬆,目光死死鎖定廂房,與之前鬆散的值守截然不同。更讓他警惕的是,通過係統麵板掃描,青陽城東、南、北三門的位置各出現三個紅點,標註均為“聚氣境初期,惡意值50(攔截 戒備)”,唯有西門的紅點是普通守衛。
“封了三門,是怕我跑啊。”林風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掛著若無其事的笑容,對著監視者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廂房。關門的瞬間,笑容徹底褪去,他快步走到窗邊,確認無人窺探後開啟係統麵板——除了城門的攔截力量,祠堂方向的紅點數量暴漲至十人,其中三個紅點的惡意值高達70,標註為“聚氣境中期,困靈陣護衛”。
“困靈陣肯定加固了。”林風眉頭緊鎖,卻冇有絲毫慌亂。他從懷中掏出黑色鐵塊,將靈力緩緩注入,淡黑色光暈擴散開來,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鐵塊深處藏著一股更磅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獸,隻是以他目前的實力,隻能撬動冰山一角。“這鐵塊的秘密,或許就在困靈陣中能解開。”
他不再多想,走到房間中央,拔出背後的鐵劍。心念一動,淡藍色的靈力如同水流般包裹住劍刃,原本卷邊的缺口被靈力填補,劍身上泛著森然的鋒芒。他揮舞鐵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藍色劍影,同時嘗試在移動中凝聚靈力護盾——淡藍色的透明護盾浮現在身前,隨著他的動作靈活移動,冇有絲毫滯澀。“武器加持 靈力護盾,應對聚氣境中期也有一戰之力。”
而在青陽城東門,林奎正帶著三名弟子巡視,手中的靈力探測符始終處於啟用狀態。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尤其是孩童和揹著武器的修士,更是反覆用探測符確認,嘴裡還低聲唸叨:“林風,你最好彆想著跑,不然有你好受的!”
祠堂內,林成正指揮著護衛將兩枚玄階鎮靈珠嵌入陣眼。鎮靈珠亮起幽紫色的光芒,與原本的八枚珠子形成共鳴,困靈陣的符文在地麵上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陣眼周圍,三名聚氣境中期修士正佈置鎖靈禁製,銀色的禁製紋路如同蛛網般鋪開,與化靈針的機關相連,隻要有人踏入,便會瞬間觸發。
夕陽西下,青陽城的城門漸漸關閉,林家庭院的監視者換了更嚴密的班次,祠堂的燭火卻徹夜通明。林風在廂房內反覆演練著招式,鐵劍的嗡鳴與靈力護盾的波動交織在一起。他知道,林萬山佈下的天羅地網已徹底收緊,祠堂之行便是最後的生死局。
當黎明再次到來,便是祭祖之日,也是終極對決之時。林風將黑色鐵塊貼身藏好,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眼中閃過決絕:“林萬山,你的困靈陣,未必困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