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李忠帶著林風穿過林家的青石板路,議事廳的飛簷翹角已近在眼前,黛瓦上的神獸吻獸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飄來濃鬱的檀香,卻掩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那是修為突破淬體境後期的高階修士纔有的氣息,讓林風下意識攥緊了腰間鐵劍的劍柄,指腹摩挲著劍鞘上的舊痕。
“長老們今兒個心情本就不好,林浩又在裡麵哭哭啼啼告了狀,待會兒進去少說話,彆跟他硬碰硬。”李忠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林風說,眼神裡藏著幾分掙紮,“林浩是主家重點培養的,三長老又是他親叔公,多少會偏袒他。能忍就忍,彆毀了自己。”
林風點點頭,指尖卻未鬆開劍柄。黑風林裡,他曾因退讓被青紋狼咬穿小腿,因隱忍差點成了黑皮野豬的口糧,那些教訓早已刻進骨髓:退讓換不來憐憫,隱忍隻會招致更狠的欺辱。他抬頭望向議事廳硃紅大門上的銅環,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過門檻。
可剛踏入廊下,一道身影就從議事廳側門衝了出來,正是林浩。他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鼻尖通紅,顯然剛在長老麵前賣過慘。看到林風的瞬間,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三長老剛纔偷偷囑咐他,隻要冇鬨出人命,就算在議事廳外動手,也能栽贓林風“以下犯上”。
“林風!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廢物還敢來!”林浩嘶吼著,腳步蹬地,身形如箭般撲來。右手握拳,淬體境中期的靈力儘數灌注其上,拳風帶著“嗚嗚”的破空聲,直取林風胸口——這一拳他用了《烈陽拳》的起手式“焚心”,又快又狠,顯然是想趁林風不備將其打倒,在長老麵前立威。
李忠臉色劇變,伸手想攔卻已來不及,隻能驚呼:“住手!”林風卻早有察覺,林浩衝出來時眼底的凶光他看得一清二楚。在拳頭即將觸及衣襟的刹那,他左腳腳尖輕點地麵,身體如柳絮般向左側滑出半尺,堪堪避開拳風。那拳勢落空,重重砸在身後的紅木廊柱上,“砰”的一聲悶響,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木屑簌簌掉落。
“嗯?”林浩冇想到林風能避開,拳勢落空的慣性讓他身體前傾,露出腹部空當。林風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右手握拳,丹田內12%凝練度的靈力瞬間湧至拳麵,形成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這是《基礎拳法》中“直拳”的極致運用,摒棄花哨招式,隻追求快、準、狠,專打要害。
“砰!”
拳頭精準擊中林浩的小腹丹田下方,那裡是修士靈力運轉的薄弱處。林浩隻覺腹部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錘砸中,體內靈力瞬間紊亂暴走,疼得他眼前發黑,彎腰弓成了蝦米,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酸水混合著未消化的點心從嘴角溢位。下一秒,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又向前栽倒,在青石板上掙紮著呻吟,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議事廳門口瞬間死寂。李忠瞪大了眼睛,手中佩劍的劍鞘“哐當”撞在廊柱上都冇察覺;剛從廳內走出的三位長老也僵在原地,負責家族考覈的二長老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滿臉震驚:“這……這是林風?他竟敢動手打林浩?還……還贏了?”
“林風!你好大的膽子!”三長老(白髮長老)反應過來,氣得山羊鬍都翹了起來,快步衝到林風麵前,指著他的鼻子怒斥,“竟敢在議事廳門口動手傷人!眼裡還有冇有家族規矩?有冇有我們這些長老?”
林風站直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冇有絲毫畏懼,迎上三長老的目光:“是林浩先偷襲動手,我隻是自衛反擊。長老若不信,可問李忠護衛,他全程在場見證;廊柱上的拳印,也能證明林浩先出手的力道。”
李忠臉色發白,看看暴怒的三長老,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林風,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回……回長老,確是林浩少爺先動手偷襲,林風少爺隻是反擊自保。”他不敢撒謊,廊柱上的拳印和林浩倒地的姿態,都足以佐證事實。
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死死瞪著林風,眼中滿是怨毒——他冇想到這個“廢柴”不僅變強了,還敢當眾不給自己麵子。就在這時,議事廳內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之前那名穿灰色長袍的陌生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老者手中摩挲著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青陽鎮守使”五個篆字透著威嚴,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三長老更沉凝,壓得在場眾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他走到林風麵前,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半晌纔開口:“你就是林風?在黑風林孤身存活三日,還從淬體初期突破到中期的那個旁係子弟?”
林風心中一動,拱手行禮:“正是晚輩林風。”他雖不知對方身份,卻能感受到令牌上的官方威壓,不敢有絲毫怠慢。
老者點點頭,嘴角露出一抹讚許的笑容:“很好,臨危不亂,反擊有度,比隻會偷襲哭鼻子的強多了。”他瞥了眼地上的林浩,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隨即高聲宣佈,“我乃青陽城城主府鎮守使,此次來林家,是為選拔前往城主府修煉的子弟。剛纔你與林浩的交手我都看了——你,比林浩更有資格拿這個名額。”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場眾人都驚呆了。三長老臉色劇變,急忙上前一步:“鎮守使大人!不可啊!林浩是我們林家重點培養的嫡係,修煉《烈陽拳》已至小成,比林風更有潛力!”
“重點培養?”鎮守使冷冷打斷他,眼神如刀,“培養出一個偷襲不成反被打倒,輸了就找長輩哭訴的廢物?林家的培養方式,怕是早就爛透了。”三長老被懟得麵紅耳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地上的林浩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想反駁卻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林風心中又驚又喜,他從未想過能獲得前往城主府的機會——那裡有林家無法比擬的修煉資源,更能徹底擺脫三長老和林浩的欺壓。可鎮守使接下來的話,讓他剛升起的喜悅又沉了下去。
“不過,這名額不是白給的。”鎮守使語氣嚴肅,“三天後,青陽城演武場會舉行家族子弟比試,你要和其他三大家族的候選人對決,贏到最後的人,才能正式進入城主府。”
林風點點頭,他早料到不會這麼順利。三長老和林浩絕不會甘心,這場比試必然暗藏殺機。鎮守使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懷中掏出一枚青色玉佩遞給林風:“這是城主府臨時令牌,持有它,青陽城範圍內無人敢隨意對你動手,包括林家長老。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光明正大地贏。”
玉佩入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如同一道護身符。林風握緊玉佩,再次拱手:“多謝鎮守使大人,晚輩定不辜負期望。”
鎮守使轉身對三位長老冷聲道:“林風的事,你們彆再插手。要是讓我查到你們搞小動作,林家以後就彆想從城主府獲得資源。”三長老臉色鐵青,卻隻能點頭應是。
林風走到林浩麵前,彎腰將他扶起。林浩捂著肚子,怨毒地瞪著他,林風卻語氣平靜:“三天後演武場,我會光明正大地打敗你,讓所有人知道誰才配得上這個名額,也讓所有人知道,你搶我聚氣草的真相。”
“好!三天後我定要你死!”林浩咬牙切齒地嘶吼。林風不再理會他,轉身向廂房走去——他需要儘快鞏固境界,應對三天後的比試。
而林風離開後,三長老悄悄將林浩拉到僻靜處,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瓷瓶:“這是‘爆力丹’,服用後半個時辰內靈力暴漲一倍,雖會損傷經脈,但隻要贏了比試進了城主府,自有靈藥修複。三天後,你必須殺了林風!”
林浩接過瓷瓶,眼中閃過瘋狂的狠厲:“放心吧叔公,三天後,演武場就是他的葬身之地!”黑色的瓷瓶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一場比之前更凶險的陰謀,已在暗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