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流雲宗總壇外圍的“聚靈防禦陣”,陣法泛起的淡青色靈光與飛舟的青芒交融,緩緩降落在宗門廣場中央。剛踏上廣場的青石板,林風就皺緊了眉——空氣中那縷微弱的魔氣比飛舟上感知的更清晰,像無數根細針鑽進鼻腔,帶著陰冷的刺骨感,彷彿有雙無形的眼睛藏在陣法縫隙後,正死死盯著歸來的眾人。他下意識按住懷中的玉瓶,冰涼的瓶身讓他稍定心神,轉頭對身後的蘇晴與李岩沉聲道:“你們帶青陽城的師弟去‘靜心客房’休整,讓丹房送最好的療傷藥過來,尤其看好小峰的傷口。我現在就去宗主殿,晚一步都可能出事。”
不等眾人迴應,林風已提著青鋒劍衝了出去。劍鞘擦過廣場的青石,帶起細碎的火星,他的衣袍還沾著魔化蛇的黑血,破損的袖口隨風飄動,卻絲毫不影響腳步的迅捷。沿途練劍的內門弟子見狀紛紛側目——秘境開啟前,林風是宗門公認的天才,可此刻他周身的氣場完全不同,那是從生死間磨出的沉穩與銳厲,連路過的執法堂弟子都下意識側身讓行,冇人敢上前詢問。
宗主殿坐落在流雲宗最高的“望仙峰”頂,殿外兩根盤龍石柱需兩人合抱,柱身雕刻的龍紋在陽光下泛著青光,殿簷下懸掛的青銅鈴隨風輕響,本該肅穆的氛圍,此刻卻讓林風心頭愈發沉重。守在殿外的兩名親傳弟子見他狂奔而來,立刻上前阻攔:“林師兄留步!宗主正在查閱宗門禁地典籍,無預約需先通報……”
“通報耽誤不起!”林風一把按住劍穗,靈海境的靈力不經意間泄露一絲,震得兩名弟子後退半步,“此事關乎東域千萬修士的性命!你現在進去說:林風從秘境死裡逃生,帶上古魔頭現世的緊急訊息,若耽誤片刻,宗門恐有大難!”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眼中的血絲與衣衫上的血汙,讓“死裡逃生”四字更顯沉重。
兩名弟子臉色驟變,“上古魔頭”四字像驚雷炸在耳邊,他們不敢再攔,其中一人轉身就往殿內衝,連禮都忘了行。片刻後,殿內傳來流雲子沉穩卻難掩急切的聲音:“讓他進來!”
林風推開沉重的殿門,檀香混雜著靈力的氣息撲麵而來。流雲子坐在中央的宗主寶座上,青色道袍的袖口還沾著墨漬,麵前的案幾上攤著一卷泛黃的《東域秘境誌》,顯然早已在關注秘境動態。看到林風渾身是傷、風塵仆仆的模樣,流雲子猛地放下典籍,靈海境後期的靈力瞬間籠罩大殿,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秘境出事了?趙峰他……”
“趙峰長老背叛了宗門!”林風快步走到殿中,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玉瓶與一卷竹簡——那是蘇晴連夜整理的記錄,字跡工整,還附著魔化妖獸的草圖,“他與天衍宗周浩、黑風寨首領勾結,要打破秘境核心封印,釋放上古魔頭!弟子在秘境中親眼所見,封印鬆動度已達99%,魔頭氣息已讓外圍妖獸大規模魔化,這是魔氣樣本,還有詳細記錄!”
流雲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寶座,一把接過玉瓶與竹簡。他拔開玉瓶塞子,看到其中懸浮的黑色魔氣,指尖剛觸到瓶口,就臉色驟變:“好精純的吞噬性魔氣……與典籍中記載的上古魔頭氣息一模一樣!”他快速翻閱竹簡,從趙峰在秘境中故意引弟子踏入魔化區域,到魔化青紋狼的特性,再到封印破裂的倒計時,每翻一頁,他的眉頭就皺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孽障!”流雲子猛地將竹簡拍在案幾上,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我待趙峰如親子,他竟為天衍宗的許諾背叛宗門,不惜引魔頭現世!天衍宗為了吞併東域,竟不顧百萬生靈的死活,簡直喪心病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看向林風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慰,“你在秘境中臨危不亂,帶弟子們突圍,還拿到如此鐵證,功不可冇。”
“弟子不敢居功,隻求宗主儘快定奪!”林風抬頭道,“秘境封印隨時可能破裂,魔氣已開始向外擴散,剛纔弟子在廣場上,已感知到微弱的魔氣波動。僅憑流雲宗,擋不住魔頭,更鬥不過天衍宗聯合黑風寨的勢力,必須聯合東域各大勢力!”
流雲子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的雲海,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他對殿外大喝:“傳我宗主令!”守殿弟子立刻上前躬身聽令,“以宗門最高規格的‘赤羽傳訊符’,通知東域十大勢力首領!三日後卯時三刻,在流雲宗議事堂召開抗魔緊急議事會,遲到者視為怠慢危機,缺席者直接剔除出抗魔聯盟,日後遭遇魔災,流雲宗一概不救!”
“弟子領命!”守殿弟子接過傳訊符,轉身化作一道青光離去。流雲子回到殿內,卻依舊眉頭緊鎖:“聯合之事不易。東域十大勢力中,寒水宗、鐵刀門與天衍宗有百年貿易往來,恐怕會被拉攏;還有百草穀,向來隻管煉丹不問世事,未必願意摻和。更麻煩的是,天衍宗必然會提前造勢,說我們造謠惑眾,破壞我們的聯合計劃。”
“弟子早有準備。”林風道,“蘇晴師妹的記錄中,詳細記下了天衍宗弟子在秘境中屠殺散修、搶奪資源的實證,還有黑風寨弟子的供詞——我們救的三名散修中,有一人曾目睹天衍宗與黑風寨分贓。再加上這魔氣樣本,隻要各大勢力首領不糊塗,必然能辨明是非。”
流雲子點頭,剛要再說,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負責看守後山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髮髻散亂,身上的衣袍被撕得破爛,臉色慘白如紙:“宗主!林師兄!不好了!後山靈草園……靈草園出現了魔化靈猿!已經咬傷了三名看守弟子,那些靈猿還在拔毀千年靈草,再不管,丹房的藥材就全毀了!”
“什麼?”流雲子臉色驟變,靈草園是宗門煉丹的根基,裡麵的千年何首烏、冰心草都是煉製療傷藥、突破丹的關鍵,更重要的是——靈猿本是後山溫順的妖獸,隻在靈草園附近活動,如今突然魔化,說明魔氣已滲透到宗門腹地!
林風猛地站起身,青鋒劍在手中嗡鳴作響:“宗主,弟子去處理!”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魔化靈猿自己闖進來的?還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若是後者,那宗門內部恐怕已有內奸,與天衍宗或魔頭裡應外合!
流雲子揮揮手,眼中滿是凝重:“帶執法堂弟子去!務必活捉一頭魔化靈猿,查明魔氣來源!另外,讓蘇晴帶人封鎖靈草園外圍,不許任何人靠近——三日後就是議事會,絕不能讓訊息泄露,亂了人心!”
林風領命轉身,剛踏出殿門,就看到赤焰虎不知何時已蹲在殿外,周身燃著淡淡的火焰,顯然也感受到了後山的魔氣。一人一虎對視一眼,無需多言,朝著後山靈草園的方向疾馳而去。陽光穿過雲層,卻照不進林風心頭的陰霾——聯合抗魔的計劃還未啟動,宗門內部就已出現危機,這場抗魔之戰,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