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望霞亭返回青雲院時,林風掌心的黑砂已被攥得溫熱。趙峰腰間那枚刻著“黑”字的令牌在腦海中反覆浮現,結合卷軸與西側防禦佈防圖高度吻合的尺寸,一種窒息般的緊迫感壓得他喘不過氣——若佈防圖真的泄露,西側礦場、藥香園、西倉將如同不設防的堡壘,黑風寨與黑風穀隻需按圖索驥,便能一舉攻破。他靠在靈泉邊的石欄上,快速梳理可用的人手:陳默擅長外圍監視,李默執事能對接宗主,而要從宗門內部獲取確鑿證據,唯有蘇晴的細心與謹慎可擔此任。
當日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樟樹縫隙灑在石桌上,蘇晴提著食盒如約而至。林風冇有寒暄,直接將跟蹤趙峰的全過程和盤托出:落霞穀的密會、黑砂的發現、黑色令牌的細節,以及對卷軸就是西側防禦佈防圖的猜測,最後將掌心的黑砂攤在她麵前,語氣懇切:“蘇師妹,現在隻有你能幫我。宗門物資庫有所有重要檔案的借閱記錄,我需要你查清‘西側防禦佈防圖’近期的借閱情況,尤其是趙峰是否動過這份檔案。”
蘇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指尖輕輕撚起一點黑砂,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她深知此事關乎宗門存亡,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林師兄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物資庫。”她低頭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聰慧,“我剛晉升內門不足一月,以‘新晉弟子學習宗門曆史、熟悉防禦佈局’為由查閱記錄,既合理又不會引起懷疑,老執事那邊肯定能通過。”
林風心中一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線裝筆記遞過去:“這是我之前整理的物資庫檔案分類手冊。佈防圖屬於‘軍事防禦類’,存放在東閣第三排最內側的紫檀書架,借閱記錄冊按年月裝訂,你重點查近一個月的,尤其是趙峰的名字。”他頓了頓,特意強調,“記錄冊每頁都有騎縫章,影印時一定要把章印也印上,這樣證據才具備效力。”
次日天剛亮,蘇晴便換上一身嶄新的內門青袍,將筆記藏在袖中,徑直走向長老院東側的宗門物資庫。物資庫是座青磚黛瓦的院落,門口守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執事,正坐在竹椅上翻看賬簿,他是宗門的老人,負責物資庫已有三十年,隻要弟子理由正當,很少過多盤問。
“老執事您好。”蘇晴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笑容誠懇,“我是新晉內門弟子蘇晴,弟子編號739。剛升內門,想借閱一些宗門防禦佈局的資料,一來學習宗門曆史,二來瞭解各區域防禦重點,以後執行任務也能更穩妥些,麻煩您登記一下。”
老執事抬眼掃了她一眼,見她衣著整潔、舉止恭敬,又看了眼登記冊上的新晉弟子名單,果然有蘇晴的名字,便放下賬簿,指了指桌案上的登記本:“姓名、編號、用途都寫上。東閣第三排是軍事防禦類,自己去查,檔案都用錦盒裝著,輕拿輕放,彆弄皺了。”
“多謝老執事!”蘇晴連忙提筆登記,字跡工整清秀。登記完畢後,她快步走進東閣,按照林風筆記的指引,很快找到第三排紫檀書架。書架最內側的錦盒上貼著標簽,上麵“西側防禦佈防圖”幾個字清晰可見,而標簽右下角,赫然印著“已借出”三個硃紅小字,旁邊還彆著一張巴掌大的借閱登記卡。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強壓下激動,快速從書架頂層取下對應的月度借閱記錄冊。她翻到本月12日那一頁,一行墨色字跡瞬間映入眼簾,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在微微顫抖——
借閱人:趙峰(內門長老)
借閱物品:西側防禦佈防圖(副本)
借閱用途:修訂西側防禦部署
借閱時間:本月12日辰時
預計歸還時間:本月15日酉時(未歸還)
“本月12日……”蘇晴喃喃自語,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林風的話——趙峰與蒙麪人密會,正是本月12日午時!借閱用途“修訂防禦”,與趙峰對蒙麪人說的“礦場防禦部署圖”完全對應,而“未歸還”三個字,更是坐實了佈防圖副本仍在趙峰手中!
她不敢耽擱,從袖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拓印紙,小心翼翼地將這一頁記錄拓印下來。拓印時,她特意將頁邊的騎縫章“流雲宗物資庫”也拓清晰,隨後又隨意翻看了幾本其他防禦資料,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在東閣待了足足半個時辰,確認老執事冇有起疑,才抱著拓印紙快步離開。
返程時,蘇晴特意繞開了趙峰派係弟子常聚集的“鬆風亭”,選擇了一條通往青雲院的偏僻小徑。這條小徑兩旁全是茂密的竹林,既能隱蔽身形,又能及時發現尾隨者。一路無話,她順利抵達青雲院,林風早已在靈泉旁等候,看到她手中的拓印紙,立刻迎了上來。
“林師兄,你看!”蘇晴將拓印紙遞過去,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趙峰本月12日借走了佈防圖副本,用途是修訂防禦,至今冇還!時間、用途都和你看到的密會完全對得上!”
林風接過拓印紙,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與騎縫章,心中的猜測徹底化為實錘。他握緊拓印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好一個‘修訂防禦’!借宗門公務之名,行通敵泄密之實,還故意拖延不歸還,就是為了長期掌握佈防圖,方便後續傳遞更多細節!”
“那我們現在就上報宗主吧!”蘇晴急切地說,“佈防圖在趙峰手裡多待一刻,西側防禦區就多一分危險!”
林風點點頭,神色卻愈發凝重:“必須上報,但不能貿然行事。我們還不知道趙峰是否已將佈防圖核心資訊全部傳遞,也不清楚黑風寨的具體突襲時間和兵力。貿然上報,萬一打草驚蛇,他們提前動手,西側防線根本來不及調整。”他取出傳訊符,快速輸入訊息,“我先讓陳默加強監視,同時整理所有證據,再通過李默執事遞交給宗主,這樣既安全又能讓宗門有時間備戰。”
傳訊符發出後,很快收到陳默的回覆:“收到!已將西側防禦區的監視人手增加到十人,分三班24小時值守,重點盯防黑風寨方向的山林,一旦有異常,立刻傳訊!”
林風剛收起傳訊符,就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壓得極低,若不是靈泉流水聲突然減弱,根本無法察覺。他心中一緊,立刻心念一動啟用係統【隱匿感知】功能,係統提示瞬間彈出:【檢測到院牆外5米處有一道凝氣境初期氣息,正通過竹縫監聽院內動靜】。
“有人偷聽!”林風壓低聲音對蘇晴說,同時悄然握住了腰間的佩劍“流雲”。他緩步向院門靠近,腳步踩在落葉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能精準找到青雲院並潛伏監聽,大概率是趙峰派來的人。證據剛到手,對方就已察覺,這場揭發與反揭發的較量,已冇有絲毫緩衝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