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調查決定剛落音,兩名執法弟子便如鐵鉗般架起癱坐在地的趙凱。他的雙腿仍不受控製地顫抖,目光死死黏在石台上的護心鏡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紅色光紋,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無數把旋轉的尖刀,每一道都刺得他心神劇震,幾乎要當場昏厥。
剛走下石台三級台階,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在趙凱腦海中炸開:一旦被關進律法堂,麵對李默那套“撬嘴”的審訊手段,他與張磊、王鵬如何偷出護心鏡、如何潛入林風修煉室藏物,甚至趙峰那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外門小子”的暗示,都會被扒得一乾二淨。到那時,彆說保住外門弟子身份,依照《流雲宗門規》“誣陷內門弟子、盜竊寶庫靈器”的罪名,最輕也是廢黜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直接廢命!
“不能去律法堂!絕對不能!”瘋狂的求生欲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趁著左側執法弟子低頭調整靈力禁錮手銬鬆緊的間隙,趙凱猛地弓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右側執法弟子的胸口,藉著反作用力掙脫束縛,轉身就向廣場外圍的竹林瘋跑。他的動作又急又亂,草鞋踩在青石板上打滑,膝蓋磕到石階也渾然不覺,隻想著衝進竹林就能甩開追兵,找趙峰求救——隻要長老叔父出麵,一定能保他周全!
“攔住他!”李默的聲音從石台上傳來,帶著律法執事獨有的威嚴,如同驚雷炸響在廣場上空。守在廣場邊緣的兩名執法弟子早已蓄勢待發,見狀立刻橫身擋在竹林入口,雙臂張開形成一道人牆。趙凱躲閃不及,狠狠撞在執法弟子灌注靈力的手臂上,如同撞上鐵板,被反彈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草鞋。
冇等他掙紮著爬起,兩名執法弟子已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將重新鎖緊的靈力禁錮手銬往死裡擰了半圈。“趙凱,竟敢在宗門大會上拒捕逃竄,這是預設罪行嗎?”左側執法弟子的語氣冰冷如霜,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飾——為了逃避罪責連同門尊嚴都拋卻,這樣的敗類,根本不配穿流雲宗的弟子袍。
趙凱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地上的泥土,在臉上沖刷出一道道汙濁的痕跡,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廣場上的弟子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如同細密的針,紮得他耳膜生疼:“證據都甩臉上了還跑,真是做賊心虛到了極點!”“虧他還是趙峰長老的親侄子,做出這種齷齪事,丟儘了長老一脈的臉!”“之前喊著要廢林風的時候多囂張,現在怎麼跟條喪家狗似的?”
李默緩步走下石台,停在趙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影將趙凱的身形完全籠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趙凱,老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護心鏡上的紅色靈力印記,是不是你觸碰時所留?你為何要將護心鏡藏入林風住所,誣陷他盜寶?”
趙凱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不是我!我根本冇碰過那破鏡子!是林風用邪術偽造的印記,他就是想栽贓我,掩蓋自己盜寶的真憑實據!”他死死咬住“邪術偽造”的說辭不放,彷彿隻要喊得夠響,就能推翻那鐵一般的證據。
“邪術偽造?”李默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從懷中取出一卷淡黃色的獸皮卷軸,手腕輕抖,卷軸便在半空中展開。“你當宗門是任由弟子胡作非為的地方?寶庫外圍、內門主乾道、長老堂附近,皆設有‘影石暗衛’監控,這是昨日午時的監控影像,你自己看清楚!”
卷軸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光影畫麵——畫麵中,趙凱穿著隻有他能借到的內門灰色勁裝,與張磊、王鵬躲在寶庫西側的竹林陰影裡,三人圍成一圈,趙凱手中捧著一個黑色的匿靈袋,正對著張磊比劃著“潛入”“藏櫃”的手勢,王鵬則在一旁點頭,口中似乎在說著“執法弟子那邊已打點好”。影像右下角的鎏金小字清晰標註著:“本月十五日午時十一刻,寶庫西側影石記錄”。
這“影石暗衛”是宗主玄塵子為製衡派係勢力埋下的暗棋,由宗主親信直接管理,隻有宗主與律法執事能呼叫,連趙峰這樣的長老都不知道其存在。趙凱三人自以為選了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密謀,卻不知一舉一動都被影石完整記錄下來,成了戳穿謊言的致命鐵證。
看到影像的瞬間,趙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原本尖銳的辯解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一個字。他之前的所有謊言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這清晰的影像麵前徹底破滅——靈力印記證明他碰過護心鏡,影石影像證明他與同黨密謀,兩證合一,足以將他釘死在“誣陷主謀”的恥辱柱上。
“不……這不是我……是林風偽造的影像……”趙凱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卻微弱得如同蚊蚋,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辯解荒謬至極。周圍的弟子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嘲諷的聲音此起彼伏:“都拍到臉了還狡辯,要點臉行嗎?”“影石是宗門秘寶,林風怎麼偽造?怕不是嚇傻了吧!”
李默收起卷軸,腳尖輕輕踩在趙凱受傷的膝蓋上,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疼得齜牙咧嘴,語氣愈發嚴厲:“證據確鑿,你還敢頑抗?昨日午時你謊稱在外門指導師弟,實則潛入內門與張磊等人密謀藏物,影石便是鐵證!你若再拒不認罪,老夫便加判你‘抗拒律法、擾亂大會’之罪,數罪併罰,直接廢去修為打入地牢!”
趙凱的身體徹底垮了,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沾滿鮮血的膝蓋,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他終於後悔了——若不是聽了趙峰那句“林風是個隱患,得趁早除掉”的暗示,若不是嫉妒林風外門奪冠、快速晉升的好運,他根本不會策劃這場愚蠢的誣陷。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冇能搞垮林風,反而把自己拖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我……”趙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含糊的氣音。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石台邊緣,那裡站著他唯一的希望——趙峰。他眼中滿是求救的渴望,彷彿在說“叔父救我”,連身體都下意識地向趙峰的方向挪了挪。
可趙峰隻是背對著他,身形僵硬地站在石台邊緣,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趙峰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萬萬冇想到宗主竟佈下影石暗衛,更冇想到趙凱會蠢到被當場拍個正著。此刻若是出麵維護,隻會被李默順藤摸瓜牽扯出自己,影石的存在讓他心生忌憚,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親侄子陷入絕境,心中隻盼著趙凱能“懂事”些,把所有罪責都攬下來。
“押走!”李默冷喝一聲,兩名執法弟子架起癱軟的趙凱,拖著他向律法堂走去。路過林風身邊時,趙凱突然掙紮著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林風平靜地看著他被押走,心中冇有絲毫快意——他清楚,趙凱隻是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趙峰,仍安然站在石台上,這場風波的核心,還遠未觸及。
廣場上的弟子漸漸散去,蘇晴與陳默快步走到林風身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欣慰:“太好了林風,影石證據一出來,趙凱想狡辯都冇機會了!”陳默也點頭道:“冇想到宗主早有準備,影石暗衛真是關鍵,這下趙峰想包庇都難了!”
林風點點頭,目光卻始終鎖著趙峰離去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趙凱倒了,但趙峰還冇露出馬腳。接下來就看律法堂的審訊了,張磊、王鵬他們會不會供出趙峰,纔是關鍵。”他心中清楚,趙峰經營內門多年,必然會暗中動用手段讓那三人封口,律法堂的審訊,註定會是一場硬仗。而他能做的,便是相信李默的公正,同時暗中留意趙峰的動向,不讓這場真相的揭露,再次被權勢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