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流雲宗總壇的雲霧被晨曦染成金紅色,細碎的光粒穿透雲層,灑在占地千畝的宗門廣場上。廣場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際的霞光與密集的人影——內門宗門大會如期召開,這是足以決定林風命運的裁決場。
廣場中央搭建著三米高的漢白玉石台,檯麵上鋪著明黃色錦緞。宗主玄塵子端坐於中央太師椅上,身著繡著青雲紋的明黃色長袍,麵容清臒,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築基境靈力威壓,讓整個廣場都透著肅穆。石台兩側依次排列著六位長老的席位,趙峰坐在左側第二席,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銳利地掃過廣場,掠過弟子席前排的趙凱時,微微點頭,神色間滿是勝券在握。
廣場內側,數百名內門弟子身著統一的青色長袍,列隊而立,腰間的弟子令牌泛著淡光;廣場外圍的石階上,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外門弟子,人頭攢動卻異常安靜。蘇晴與陳默擠在最前排的石階上,蘇晴手中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石台入口,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陳默雖努力維持鎮定,握著蘇晴手腕的手卻帶著細微的顫抖,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周明與吳雪,低聲道:“待會兒若林風需要,還請兩位師兄師姐仗義執言。”周明凝重點頭:“放心,我們親眼所見林風午時在食堂,絕不可能作偽證。”
辰時三刻,玄塵子緩緩睜開眼,聲音未加靈力卻清晰傳遍廣場每個角落:“今日召開宗門大會,核心審議新晉內門弟子林風涉嫌盜取內門寶庫玄階下品護心鏡一案。宗門規矩,賞罰分明,此案關乎門風,需當眾裁決,任何人不得徇私舞弊。”
話音剛落,趙峰立刻起身,袍袖輕揮,一道靈力托著透明玉盒飄至石台中央。玉盒內,銀白色的護心鏡靜靜躺著,背麵的“內門寶庫?編號073”標簽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諸位長老、同門,”趙峰的聲音帶著刻意醞釀的沉痛,“本月十五日內門資源發放當日,寶庫值守弟子發現護心鏡失竊。經執法堂三日調查,最終在林風修煉室的儲物櫃中搜出此鏡,人贓並獲,搜查記錄與執法弟子證詞在此,可當眾覈驗!”
兩名執法弟子捧著卷宗上前,將搜查記錄展現在石台邊緣。趙峰繼續道:“林風剛晉升內門未滿旬日,便無視宗門鐵律,盜取寶庫靈器。此等行為若不嚴懲,恐讓新晉弟子心生僥倖,動搖宗門根基!老夫提議,即刻廢黜林風修為,逐出內門,以儆效尤!”
“趙長老所言極是!”“廢黜修為,逐出宗門!”數十名身著灰色勁裝的內門弟子立刻舉手附和,聲音整齊劃一——這些都是趙峰派係掌管任務閣時提拔的弟子,早已提前收到指令。附和聲如同石子投入湖麵,引得廣場上一陣騷動,不少不明真相的內門弟子也跟著點頭,看向石台入口的目光充滿鄙夷。
玄塵子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些齊聲附和的弟子,指尖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卻未表態,隻是沉聲道:“帶林風上台。”
兩名執法弟子押著林風走上石台。林風身著洗得發白的內門弟子服,一夜未眠讓他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卻絲毫不見慌亂。麵對數百道或鄙夷、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他脊背挺得筆直,走到石台中央後,對著玄塵子拱手行禮:“弟子林風,見過宗主。”
“事到如今,還裝模作樣!”趙峰冷笑道,“護心鏡在你住所被搜出,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林風冇有理會趙峰的挑釁,直視玄塵子道:“宗主明鑒,弟子承認護心鏡確在我住所被髮現,但弟子從未踏入寶庫半步,更未盜取此鏡。此乃一場精心策劃的誣陷,有人將護心鏡刻意藏於我處,意圖栽贓陷害!”
“誣陷?”趙峰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誰會平白無故誣陷你一個新晉弟子?護心鏡的寶庫標簽完好無損,難不成是它自己長腿跑進你櫃子裡的?還是說,是執法弟子聯合老夫栽贓你?”
廣場外圍的蘇晴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上台去爭辯,卻被陳默死死拉住。“彆衝動!”陳默壓低聲音,“林風既然敢這麼說,必然有後手,我們貿然上前隻會幫倒忙!”他看向石台上的林風,眼中滿是信任。
林風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宗主,弟子有一法可證清白。玄霄大陸所有靈器皆有‘靈力記憶’,接觸者的靈力會在器身殘留細微印記。弟子習得一種‘靈力印記提取術’,可顯影護心鏡上的殘留印記。若印記與弟子靈力不符,便能證明弟子清白,更能順藤摸瓜找出真正的藏物者!”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廣場瞬間陷入死寂。“靈力印記提取術?從未聽過這種功法啊!”“真能顯影殘留印記?這也太神奇了吧!”“難道林風真有冤屈,纔敢提出這種方法?”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之前附和趙峰的弟子也麵露遲疑。
趙峰的心臟猛地一沉——他隻知靈器有靈力殘留,卻從未聽說有“提取顯影”的法門,更冇料到林風會當眾提出此事。這打亂了他所有計劃,若真能顯影,王鵬的火屬性靈力印記必然會暴露!他強作鎮定,厲聲反駁:“荒謬!宗門藏經閣從未有此功法記載,你分明是編造謊言拖延時間,混淆視聽!護心鏡鐵證確鑿,無需再查!”
“趙長老為何如此抗拒?”林風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趙峰,“難道長老擔心,護心鏡上的印記會暴露真正的凶手,牽連出更多人?”
這句話精準戳中要害,廣場上的議論聲愈發激烈。玄塵子的眉頭漸漸舒展,他看向趙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峰長老,林風既提出佐證之法,且關乎弟子清白與宗門聲譽,理當讓他一試。宗門大會,以真相為先,若真能通過印記查明真相,亦是宗門之幸。”
趙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違抗宗主命令,隻能咬牙道:“既然宗主發話,老夫無話可說。但需有言在先,若他無法顯影所謂印記,便是欺瞞宗主、擾亂大會,需加重懲罰,廢除修為後打入宗門地牢!”
“弟子願承擔後果。”林風坦然應下。
玄塵子微微點頭,示意執法弟子遞上護心鏡。那名捧著玉盒的執法弟子快步上前,在林風麵前開啟盒蓋——銀白鏡麵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光滑的表麵倒映出林風堅定的麵容,也映著石台上眾人各異的神色:趙峰的緊張、宗主的審視、趙凱的慌亂。
林風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他能清晰感受到,廣場上數千道目光都凝聚在自己指尖,蘇晴的擔憂、陳默的信任、周明吳雪的期待,還有趙峰父子隱藏的惡意,都化作無形的壓力。隻要指尖觸碰到鏡麵,釋放“靈力印記提取”技能,十息之內,真相便會大白。
“慢著!”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鏡麵的瞬間,趙峰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林風狡詐,難保不會趁機破壞護心鏡銷燬證據!執法弟子,上前看守,若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將其製服!”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林風身旁,手掌按在劍柄上,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動作。石台下方的趙凱也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識看向趙峰,卻見趙峰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風的指尖停在距離鏡麵一寸之處,心中卻異常平靜。他知道,這一寸的距離,便是清白與冤屈的分界線。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指尖緩緩落下,終於觸碰到了護心鏡冰涼的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