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演武場的老槐樹下,“哐當”一聲脆響劃破午後的寧靜。趙凱將手中的鐵紋木劍狠狠砸在青石地麵上,劍身在石麵上撞出一道猙獰的裂痕,木屑飛濺間,他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變形。不遠處,幾名外門弟子正圍在一起熱議,“林風”二字如同針般紮進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林風補全了玄階功法《流雲訣》,現在在青雲院的靈泉邊修煉,聚氣境後期指日可待!”“外門大比七連勝奪冠,直接跳級進內門,這可是咱們流雲宗近十年頭一份啊!”“比起趙凱,林風纔是真本事,之前趙凱還說林風是靠運氣,現在看來就是技不如人!”
“住嘴!”趙凱猛地轉頭怒吼,嚇得那幾名弟子慌忙散開。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憑什麼?他趙凱能進流雲宗,是靠趙峰長老的親眷關係,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內門標準,修煉資源堆得比誰都多,才勉強磕磕絆絆達到淬體境初期。而林風呢?一個無依無靠的草根弟子,進宗時連件像樣的法器都冇有,卻能一路逆襲,奪冠、晉內門、得功法,把他苦苦追求的一切都輕易攥在手裡!
“凱哥,消消氣,”跟班李四小心翼翼地遞過一瓶清心水,語氣帶著討好,“林風那就是走了狗屎運,大比時李虎大意了,藏經閣之行說不定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再說他剛進內門,根基不穩,未必能站穩腳跟。”
“狗屎運?”趙凱一把揮開清心水,瓷瓶摔在地上碎裂,清水混著藥渣灑了一地,“他贏我時用的《流雲步》你冇看見?破李虎硬功的融合招式你冇聽說?那是運氣能練出來的?還有藏經閣!玄階功法藏得比什麼都嚴,他一個聚氣境中期怎麼可能精準找到上篇?肯定是耍了手段!”他越說越激動,眼中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纏得他心口發疼。
李四被他的怒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趙凱喘著粗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趙峰長老!他是長老,掌管內門任務閣和外門部分事務,隻要長老出手,林風那點成績根本不值一提!想到這裡,他也顧不上地上的狼藉,轉身就往外門長老堂跑,腳步急切得幾乎要摔倒。
外門長老堂的書房內,檀香嫋嫋。趙峰長老正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翻閱著外門弟子的晉升名冊,指尖的玉扳指泛著油光。聽到急促的敲門聲,他頭也不抬地沉聲道:“進來。”
趙凱推門而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頭撞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悶響,帶著哭腔喊道:“叔!您可得為我做主啊!林風那小子肯定用了不正當手段,不然憑他怎麼可能奪冠晉內門,還找到玄階功法?您不能讓他這麼風光下去!”
趙峰放下名冊,皺著眉頭打量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外門大比有五位執事監考,藏經閣有三重靈力禁製,林風若真有問題,早就被執法堂拿下了。你自己修為不濟輸了比賽,反倒怪起彆人來了?”
“不是的叔!”趙凱急忙磕頭,額頭上磕出紅印,“他一個冇背景的外門弟子,憑什麼比我還順?這裡麵一定有貓膩!您看他現在在內門受器重,我卻還在外門被人嘲笑,您要是不管我,以後誰還認咱們趙家的臉麵啊!”他知道趙峰最看重麵子和勢力,特意戳中這一點。
趙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目光閃爍。他並非不想幫趙凱,隻是林風剛晉升就引起了王執事等幾位管事的關注,藏經閣之行的記錄也清清楚楚,貿然打壓容易落人口實。可趙凱是他的親侄子,若是放任不管,不僅會寒了族人心,他在外門的勢力也會受影響——畢竟趙凱是他安插在外門的眼線。
沉吟許久,趙峰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外門弟子晉內門,除了大比奪冠,還有一條路——揭發宗門隱患,立下大功。比如……揪出私藏宗門重寶、盜竊功法秘籍的弟子,既能肅清門風,揭發者也能按功晉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趙凱,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趙凱先是一愣,隨即如同醍醐灌頂,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當然明白趙峰的意思——誣陷!隻要給林風扣上“盜竊宗門寶物”的罪名,讓他人贓並獲,彆說內門資格保不住,能不能留在宗門都兩說!而他趙凱,作為“揭發有功”之人,自然能順理成章地晉升內門!
“謝叔!侄兒知道該怎麼做了!”趙凱重重磕了三個頭,起身時臉上的哭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笑容。他快步走出長老堂,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完整的陰謀藍圖。
回到自己的小院,趙凱立刻召集了李四等四名心腹跟班。當他說出要誣陷林風“盜竊宗門寶物”時,幾名跟班都嚇得臉色發白。“凱哥,這……這可是誣陷內門弟子啊,要是被查出來,咱們都得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李四顫聲說道。
“廢修為?”趙凱冷笑一聲,從儲物袋裡掏出三瓶聚氣丹,重重拍在石桌上,“事成之後,我不僅帶你們進內門,每人再賞十枚中品靈石!要是不敢乾,現在就滾,以後彆想從我這拿到半點好處!”
聚氣丹和內門資格的誘惑瞬間壓過了恐懼,幾名跟班對視一眼,紛紛點頭答應。趙凱見狀,開始分配任務:“李四,你今晚潛入內門物資庫,偷一枚‘玄階功法借閱令’——這令牌是藏經閣的重要憑證,丟了會驚動執法堂;王五,你去打聽林風的修煉規律,摸清他什麼時候會離開青雲院;剩下兩人,跟我聯絡外門執法弟子,等李四把令牌放進林風的院落,咱們就帶執法弟子過去人贓並獲!”
“凱哥,青雲院有靈力禁製,我怎麼進去放令牌啊?”李四擔憂地問。
趙凱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符籙,得意地晃了晃:“這是趙長老給的‘隱匿符’,能遮蔽聚氣境後期以下的靈力探測,足夠你潛入放完令牌再出來了。記住,一定要放在他的修煉室裡,越顯眼越好!”
夜幕降臨,外門的陰影中,幾道身影悄然行動。李四攥著隱匿符,趁著夜色摸向內門;王五則蹲在青雲院外的草叢裡,盯著院落門口;趙凱則帶著兩名跟班,在執法堂外的小巷裡等候。月光透過雲層灑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詭異的氣息。
趙凱抬頭望向青雲院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隱隱能看到靈泉的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低聲呢喃:“林風,你不是很能行嗎?等著吧,明天天亮,你就會從內門弟子變成人人喊打的盜賊,我會讓你嚐嚐從雲端跌進泥潭的滋味!”
而此刻的青雲院內,林風正盤膝坐在玉石修煉墊上,掌心握著一枚下品靈石,專注地運轉《流雲訣》。淡青色的靈力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流雲護體”的熟練度正在穩步提升。他絲毫冇有察覺,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隨著夜色的加深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