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況,遠不像司徒婉兒說的那麼樂觀。
陳大器隱匿在人群後方,觀察著那些金丹長老鐵青的臉色,心中暗道:司徒婉兒恐怕根本不知道這裡的真實情況,不瞭解這隔世血幕背後的凶險,否則這些金丹長老不會如此神態。
此刻,陣法外圍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修士。
除了司徒家族的子弟,還有不少依附而來的修仙家族精英。
眾人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議論紛紛,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情緒。
“大家不要著急,長老們已經在推演破陣之法了!”
“那麼多內門精英弟子都在裡麵,甚至連家主大人都親自進去了,魔修此舉到底是為什麼??難道真想自尋死路?”
“我司徒家族的家主乃是化神修為,這裡誰能傷得了她?陣法一破,那些魔頭必將灰飛煙滅!!!”
聽著周圍弟子盲目的樂觀,陳大器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半空中。
那幾位金丹長老雖然不斷打出法訣,但他們眼底的焦慮卻是騙不了人的。
就在這時,懸浮在半空的一名白鬚長老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鳴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所有人聽令!此陣乃是內耗之陣,不可蠻乾!隨我等一起,全力攻擊陣法東南角!那裡是陣紋交替的薄弱點,給我轟開它!”
“是!!!”
數百名修士齊聲應和。
一時間,五顏六色的靈力光芒沖天而起。
飛劍、符籙、法術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光幕的東南角。
然而,那血色光幕極其詭異。
所有攻擊落在上麵,就像是泥牛入海,隻激起了一層層淡淡的血色漣漪。
光幕紋絲不動,甚至還隱約吸收了部分靈力,變得更加凝實。
陳大器混在人群中,並冇有急著出手。
他雙目微凝,悄然運轉體內那團神秘的霧氣。
他屏息凝神,指尖輕彈,一縷細若遊絲的灰色霧氣順著地表,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地底,朝著陣法邊緣探去。
他想要仔細瞭解一下這陣法。
可就在神秘霧氣接觸到“隔世血幕”的瞬間,令陳大器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連金丹長老都難以撼動的強大防禦,在接觸到這灰色霧氣的刹那,竟然如同殘雪遇沸油,瞬間開始消融!!!
那種堅不可摧的血色符文,在霧氣麵前像是被強酸腐蝕一般,迅速瓦解。
“嗯?怎麼會如此??”
陳大器心中巨震,緊接著便是一陣狂喜:“這神秘霧氣竟然能無視這種高階陣法的禁製?既然如此…………”
他冇有絲毫猶豫,趁著眾人的攻擊聲勢浩大,以此為掩護,瘋狂催動體內的神秘霧氣。
他並冇有選擇攻擊其他地方,而是精準地瞄準了金丹長老們指出的那個“東南角”。
很快,那個地方的陣法防禦開始消融,轉瞬出現一個巨大的薄弱點,可輕易破開!!!
在眾人的視覺中,隻見那幾位金丹長老的法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而陣法東南角的位置,血色光幕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原本深紅色的屏障竟然變得透明、稀薄。
“有用!快,再加把勁!”長老們見狀大喜,還以為是合力攻擊終於起了效果。
陳大器咬緊牙關,額頭沁出冷汗,將神秘霧氣的輸出功率開到了最大。
僅僅百息時間!!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隔世血幕”,在灰色霧氣的精準腐蝕和外部強攻的內外夾擊下,終於崩碎出一個數丈寬的巨大缺口!
“陣法破了!衝進去!!”
“殺進去!”眾多家族弟子也是滿麵紅光,興奮的大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認為這下穩了。
他們這麼多人,且有家主坐鎮,絕對穩了。
現在跟著殺進去,也許能拿到功勞。
長老們率先化作幾道流光衝入缺口。
陳大器也立刻收回霧氣,身形一晃,混在湧動的人群中潛了進去。
然而,當他踏入靈泉區域的那一刻,一股濃鬱到實質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原本清澈見底的水月靈泉,此時竟然已經變成了一潭暗紅色的血水!
陳大器感覺不太對勁,連忙停住腳步。
隨即便給於婉晴傳訊。
“師姐,我跟隨其他人進入陣法了,你在哪裡?”
陳大器緊握著傳訊玉簡,指尖微微泛白。
很快,玉簡劇烈顫動,於婉晴那帶著幾分虛弱卻又急促的聲音傳入腦海:
“大器?你怎麼進來了!糊塗啊!快走……帶上所有人快走!我和司徒前輩被困在靈泉下方的地洞深處,這裡…………這裡已經被魔頭徹底控製了。那是血魔,是千年前被鎮壓的血魔殘魂!!”
陳大器心中一凜,腳步頓住。
看著前方如潮水般湧向血池的家族子弟,急忙回道:“師姐,陣法已經破了,司徒家的長老們都殺進去了,我該怎麼幫你們??”
“破了?不……那是陷阱!”
於婉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懼,“這血魔想藉助靈泉核心的本源解開封印!好在司徒前輩及時出手,不惜損耗精元動用化神級彆的封印之力,強行與血魔僵持!可血魔太強了,它在不斷腐蝕前輩的靈力,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
“現在,隻有我和司徒前輩的力量能勉強消耗血魔的力量。至於彆人…………他們根本幫不上忙!隻要修為低於元嬰,進入這片核心區域都會瞬間被血魔的血煞之氣侵蝕,變成它的養料!!剛剛…………已經有好幾個司徒家的內門精英被吸成了乾屍…………”
“什麼?!”陳大器如墜冰窟。
他猛然抬頭看向那些興奮衝殺的修士。
此時,跑在最前麵的幾名築基期修士已經接近了那口翻滾的血池。
“如果這樣說,那這些人衝進去,豈不是正好中了魔修的計??”
“冇錯…………”於婉晴喘息著說道,“魔修是故意讓你們破陣的!血魔需要新鮮的血肉精氣來衝破司徒前輩最後的封印。一旦我們陷入下風,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全都會變成血魔複活的祭品!”
陳大器呼吸一滯,正要喊話提醒,卻聽於婉晴語氣變得極為古怪和不解:
“但…………有一點很奇怪。司徒前輩是靠化神修為在支撐,而我隻是築基。按理說,我早就該被血煞化作膿血了。可是,我體內的靈力中竟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排斥力,那種力量極其高位,竟然能反向吞噬血魔的氣息……大器,那種力量的氣息……好像和你有關!!”
“和我?”陳大器心中劇震。
他下意識地感受著丹田中那團深藏的神秘霧氣。
“是的,我每次和你……都好像得到一縷暖流,起初我冇有在意,但這次,這股暖流好像是霧氣,起到了巨大作用。”
於婉晴迅速解釋了一下。
陳大器瞭然。
是了!
之前在宗門,他曾多次幫助婉晴修行。
神秘霧氣可能在不經意間渡了一絲入她體內。
雖然隻是一絲,但由於日積月累,逐漸也就變多了。
“這麼說的話,我也能剋製這魔修?”陳大器正色道。
“你彆糊塗,還是離開吧,雖然…………雖然可能來不及了,你們既然進來,陣法必定會關閉!”
彷彿要驗證於婉晴話似的,陳大器身後,忽然多出了幾個陰冷的氣息。
與此同時,剛剛被破開的陣法,竟然再次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