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鬨聲驟然壓低。
眾人側目望去,隻見劉飛龍龍行虎步,帶著一眾弟子排開人群走來。
他腰間並未懸劍,但隨著他每一步踏出,周遭的氣流竟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切碎,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嘶鳴聲。
這種劍意內斂、吞吐隨心的境界,讓在場不少自詡劍修的弟子麵色微變。
陳大器目光如炬,暗中打量著劉飛龍身後的三名核心弟子。
其中一男一女兩人身形高大,看年歲約莫三四十歲,步履紮實,渾身散發著如深潭般厚重的氣息。
陳大器神識掠過,心中不由一沉。
這兩人的靈壓穩固在築基後期,顯然是浸淫此境多年的高手,根基深厚,極難對付。
然而,真正引起陳大器警覺的,卻是跟在最後麵的一名矮個青年。
這青年容貌稚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在這群人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所經之處,劉飛龍門下的其他弟子皆下意識地側身讓路,眼底深處不經意流露出的敬畏之情,遠超對那兩名築基後期修士的尊重。
這矮個青年始終垂著眼簾,雙手插在袖中,整個人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凶兵,斂去了所有鋒芒,卻給人一種致命的威脅感。
“陳師弟,看到那個個頭矮的了嗎???”
許凡悄然靠近,壓低聲音提醒道,“那兩個築基後期,男的叫洪二,女的叫彩蝶!!雖然難纏,但整體並不妖孽!”
"但若是遇上他,你必須萬分小心。他是劉飛龍近年才收的關門弟子,名喚吳啟迪。此人劍道天賦近乎妖孽,據說在煉氣期時便已觸控到了劍意的門檻,如今踏入築基,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是此次奪魁的最大熱門。”
陳大器微微眯起眼。
視線在吳啟迪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似乎蟄伏著一股極其狂暴且純粹的力量,正等待著在考覈中一鳴驚人。
“嗯,我會注意的。”陳大器微微點頭道。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撐過十幾招之後,以體麵的方式敗下陣來即可,不需要硬拚!”許凡繼續道。
陳大器有些無語,看來這些人對勝利是毫無信心啊。
此時,其他長老們也帶著各自弟子過來了。
大長老林誌堅身邊的天才弟子,孫開山,此人背上有一把闊劍!!
一進入場地,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將擋路的弟子紛紛隔開。
“這個人就是孫開山麼。”
陳大器眯起眼。
可惜,他關注彆人,這個孫開山的目光,隻有那個吳啟迪。
而吳啟迪也第一時間朝孫開山看過去。
顯然,這兩個人都把對方當成了自己最大的對手。
不過,林誌堅和柳如煙長老關係倒是不錯。
一過來,林誌堅朝著柳如煙點頭,朝身後招呼道:“孫開山,見過柳長老。”
“弟子孫開山,見過柳長老。”孫開山不卑不亢,身上的劍意湧動著,絲毫冇有隱藏的意思。
柳如煙看著他,眼中驚異:“林長老,看來你這個弟子走的是無敵之路。”
“哈哈哈…………”
林誌堅撫須微笑道:“確實如此,不過我和我弟子說過了,做人要謙虛一些,所以呢,我覺得叫霸道之路,比較好一點。”
就在這時,孫開山的目光越過人群,重重地落在了陳大器和許凡身上。
隨後,孫開山的目光在許凡身上略一停留,最後死死鎖定了陳大器,聲音沙啞:“聽說,葉飛的通明劍心,被你得到了??”
陳大器神色如常,淡淡回道:“不錯。”
“你叫什麼名字?”孫開山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種骨子裡的高傲。
“陳大器。”
“好,陳大器,我記住你了。”
孫開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看在你接手名額的份上,明年的今日,希望我們能有一次切磋的機會。”
言下之意,現在的陳大器,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冇有。
陳大器聞言不僅冇惱,反而輕笑一聲,眼神直視對方:“不必等明年,待會我們就會有一戰。”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聲驚呼。
誰也冇想到這個新麵孔竟敢如此硬剛大長老的愛徒。
孫開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擺手道:“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我切磋,那我也把話放在這裡,看在柳長老的麵子上,待會交手,我不會使出全力,權當是給你留個臉麵。”
說罷,他根本不看陳大器的反應,轉頭掃視其他長老身後的弟子,傲然喝道:“人都到齊了吧?既然到齊了,就彆浪費時間,趕緊開始吧!!!”
這番目中無人的做派,讓在場不少弟子麵露憤慨。
這孫開山,竟比那實力深不可測的吳啟迪還要囂張跋扈!!!
大長老林誌堅見狀,對著周圍幾位長老微微拱手,似真似假地致歉道:“諸位道友見諒,我這徒兒性子直,一見劍法就失了分寸,還請勿怪,勿怪。”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宗主端木青飄然而至。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沉聲宣佈:“既然人都齊了,那便開台吧。此次考覈規矩很簡單,二十七名參賽弟子全部登上擂台,不得動用修為,不得動用靈力!!凡是以靈力攻擊對方的,則被視為棄權!!嚴重致人受傷的,懲罰關入萬蛇窟三年!!!”
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處罰了。
所以,哪怕如孫開山這樣如此囂張跋扈的人,也第一時間封鎖了自己的靈力穴位,不會使用任何靈力、修為!!
以免誤傷了對手。
這處比賽場地乃是縹緲宗著名的演武乾坤台!!
整座擂台由巨大的青岡岩堆砌而成,方圓足有數百丈,開闊平整,宛如一片灰色的平原。
擂台邊緣矗立著九根合抱粗的漢白玉龍紋柱。
柱身上刻滿了繁雜的防禦陣法,此時已隱隱泛起半透明的光幕,將擂台內部與外界隔絕開來,以防劍氣外溢傷及圍觀弟子。
高台之上,風聲獵獵,吹得眾人衣襟作響,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隨即,二十七名手持長劍的弟子分立各處,緩步走上擂台。
為了彰顯公平,所有人手中的兵刃皆被收起,換成了宗門統一發放的一階下品法劍。
這些長劍通體烏黑,雖然打磨得極其鋒利,透著絲絲寒芒。
但因材料平庸,韌性相當一般,若強行灌注過多靈力或遭遇猛烈撞擊,極易折斷。
陳大器、許凡與趙碧春三人默契地背對背靠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陣型。
放眼望去,擂台上的其他勢力也紛紛效仿,三五成群地占據有利地形,眼神中充滿了對四周的警惕與敵意。
當宗主端木青的聲音落下,一句“比試開始”猶如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空氣中的硝煙。
“鏗鏘!!!”
二十七柄鐵劍幾乎在同一瞬間拔擊出鞘,清脆的劍鳴彙聚成一股洶湧的音浪,震得觀戰者耳膜生疼。
刹那間。
擂台上劍氣縱橫,每一位弟子周身都湧動起強烈的劍氣,原本平靜的虛空被這些淩厲的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混戰一觸即發。
擂台中心,數十道不同色澤的劍氣如蛟龍出海般交錯撞擊。
孫開山率先發難,他手中的長劍由於承受不住其狂暴的靈力,劇烈顫抖著發出哀鳴,一道長達數丈的金燦燦劍氣呼嘯而出,如同一柄巨大的金色鍘刀,蠻橫地掃向四周。
靠得近的兩名弟子躲避不及,隻能橫劍格擋。
隻聽“叮”的兩聲脆響。
他們手中的一階法劍竟被這一擊震得崩出缺口,整個人倒飛出數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