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靈泉地宮入口處,今日的氣氛格外狂躁。
由於不知是誰故意走漏了訊息,說司徒家族大小姐司徒春冰將親赴地宮。
一時間,靈泉外圍竟然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修士與民眾。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聲浪如潮。
“大小姐,聽聞地宮陣法一直由一個煉氣小子鎮守,這簡直是拿家主的性命開玩笑,也太不合適了吧???”
一名散修首領大聲疾呼,引來陣陣附和。
“就是啊!為何不讓家族高人進入接手陣法?若是早讓元嬰期長老們進去,恐怕家主早就救出來了,仙城何至於封鎖半年之久??”
“求大小姐開恩,救出家主,開放仙城!大家都活不下去了,靈石賺不到,連日常修煉都維持不住了!!!”
群情激憤之下,各種質疑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
人群之中,之前被陳大器打傷的林道,更是高喊陳大器是個騙子……
半年前,他被陳大器擊傷,之後便是將陳大器忌恨上了。
司徒春冰一身素雅長裙,麵色清冷。
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卻顯露出了她這半年的疲憊。
她頂著巨大的壓力,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諸位請靜一靜!!司徒家絕不會拿家主性命兒戲。此行我的目的,就是下去查驗!!!”
“大小姐聖明!”
“是不是此行就要換走那小子了?”
“肯定要換!換上家族高人,定能讓仙城早日開放!”
在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司徒春冰深吸一口氣,留下兩名心腹弟子安撫騷動的群眾。
隨後在司徒婉兒等人的陪同下,毅然步入了那道封鎖半年的地宮石門。
然而。
當司徒春冰踏入核心地帶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本陰冷、潮濕、充滿了壓抑感的血腥地宮,此刻竟然大變樣。
隻見陣眼中心,陳大器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搖椅上。
搖椅旁的木桌,甚至還擺著半個冇吃完的鮮紅靈桃,香氣四溢。
地宮的角落裡,被他用陣法餘溫和靈泉水開辟出了一小塊綠意盎然的盆栽區,種著幾株清心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哪裡是壓製陣法,分明是來享受來了!
一時間,司徒春冰俏臉微凝,神色慍怒!
身後跟著的司徒婉兒,更是肺都要氣炸了。
她真的是享福來了??把她們司徒家族當成了冤大頭?
“誰???”
陳大器猛地睜開眼,煉氣七層的修為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雖然在司徒春冰看來依舊弱小,但那份精神飽滿、神采奕奕的狀態,哪有一丁點“拚命鎮壓魔頭”的淒慘模樣??
他不僅胖了一些,麵板竟然比半年前還要白皙紅潤。
整個人透著一種吃飽喝足、閉關休假後的慵懶。
“陳大器!!”
“嗯??”
司徒婉兒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原地爆炸,“你…………你竟然在這裡享清福?我們在外麵為你頂著多大壓力,你居然還有心思弄搖椅?那可是三階靈桃,你就這麼當水果啃了?!”
司徒春冰冇有說話,但她的雙眼已經瞬間染上了一層高貴的紫色。
破妄紫瞳,開!
她要親眼看看,這個把地宮過成世外桃源的小子,到底是在做什麼!!!
司徒春冰眼中的紫色光芒濃鬱到了極致。
然而,她的視線在觸及那核心陣眼時,便如泥牛入海,根本看不出什麼。
這地方畢竟是多重陣法遮掩,更有化神修士司徒琴親手佈置的禁製,莫說她隻是金丹期,便是元嬰修士在此,也難窺全貌。
司徒春冰努力了許久,除了感到雙眼陣陣酸澀,竟是一無所獲。
“二位小姐,你們來了!!!”
陳大器感覺到氣息的波動,緩緩從搖椅上直起身,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他自然看出對方神色之中的不滿。
好像自己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可自己這段時間守在地宮,雖然冇事喝點靈茶、啃個靈桃,甚至還弄了個像模像樣的休息區,但這也不怪他啊?
底下的陣法已經趨於穩固,他每日隻需要在特定的時間運轉霧氣處理一下逸散的死咒。
其餘時間閒著也是閒著。
修行之人,既然要長時間待在這裡,自然要佈置得舒適溫馨一些。
怎麼這兩位像是看仇人一樣看著自己???
“陳大器,已經半年了,這地方還要封鎖多久??”
司徒春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急躁,聲音清冷如冰。
陳大器如實答道:“這個……我不清楚。陣法內的情況變幻莫測,具體什麼時候能徹底平息,或者家主什麼時候出關,這個要看司徒琴前輩的意思。”
“哼,看我孃的意思?我看你是捨不得這地宮裡的安逸日子吧!!”
司徒婉兒在一旁冷嘲熱諷,目光在那幾顆被陳大器隨意堆放在玉盤裡的靈桃上掃過,心中更是妒火中燒。
司徒春冰擺了擺手,打斷了妹妹的話,看向陳大器道:“現在家族的意思,是由家族修士接手鎮守此地。你這半年辛苦了,如今修為也有了長進,正好,你也可以出去休息休息,回你的縹緲宗覆命。”
她的話說得還算委婉。
畢竟陳大器在最關鍵的時刻救過司徒家,又是縹緲宗弟子。
之前縹緲宗的柳如煙長老也來這裡看過,對她家族放話,希望能保護好陳大器。
基於此,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
陳大器心頭一跳,這是要趕他走啊!!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這地方確實不能走啊。
“前輩,不是我不想走,實在是箇中利害關係重大。”
陳大器正色道,“這是司徒琴前輩親**代,讓我守在這陣眼處,等她平安出來的。若是現在輕易換人,萬一那‘死咒’再度反彈,恐怕…………”
“陳大器,我娘那時候就算這麼說,也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那時候你確實立了功,這一點我們司徒家認!!!”
司徒婉兒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聲調拔高,“但現在半年過去了,陣法都已經穩定下來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一個煉氣七層的小輩都能守住的位置,難道我司徒家那九位元嬰長老、數十位金丹修士反而守不住??”
她指著地宮出口的方向,語氣強硬:“你知不知道,因為這地宮的封鎖,仙城這半年損失了多少?家族弟子又有多少怨言?你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卻讓我們替你承擔外界的壓力,你覺得這合適嗎?”
陳大器看著司徒婉兒那張寫滿了“不耐煩”的俏臉,又看了看沉默不語、顯然也讚同此舉的司徒春冰,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見陳大器不說話,司徒婉兒以為他心虛了。
“這半年,仙城封鎖,家族內外壓力滔天,你倒好,躲在這裡喝著靈茶,啃著靈桃,修為還連破兩級。怎麼,你是打算在這地宮裡待上一輩子,把我們司徒家的靈桃啃光纔出關嗎?”
司徒婉兒的話雖然難聽。
但也代表了門外那些長老和仙城民眾的心聲。
在她們看來,陳大器現在是在利用家主的信任騙取資源。
陳大器看著眼前這兩個絕色女子,心中不免有些無語。
他確實過得不錯,但那是他應得的。
至於讓彆人接手,彆人能行嗎??
“婉兒小姐,話不能這麼說。”陳大器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神色平淡,“這陣法穩固是表象,地底下的‘死咒’並未消失,隻是被暫時壓製了。若是換人,稍有差池,後果誰來承擔?”
“我來承擔!”
司徒春冰冷冷開口,她那雙漸褪紫色的眸子盯著陳大器,語氣堅決:“我雖看不透下方底細,但我身為司徒家族長女,金丹期修為,配合族中數位金丹後期的陣法大師,難道還不如你一個練氣七層???陳大器,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這裡畢竟是司徒家,不是你縹緲宗的後花園。”
她並不相信一個煉氣期能做到的事情,她們這些金丹修士做不到。
這半年來,司徒家已經研究出了數種模擬陣法,覺得已經完全掌握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