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店------------------------------------------，林間起了霧。，兩人就著溪水啃完剩下的乾糧，繼續上路。按照林槐模糊的感知，沿著這條溪流往南走，大約兩天能出這片山區，之後會遇到官道。“官道上可能有茶鋪、腳店，運氣好能搭個順風車。”林槐揉著惺忪睡眼，語氣裡帶著期盼。他腳上的血泡昨晚被許太平用燒紅的柴刀燙破，敷了草藥，走路依舊一瘸一拐，但比昨天好了些。，目光掃過四周霧靄瀰漫的林子。魂力悄然散開，維持在三丈範圍內。這是他一夜嘗試後摸索出的技巧——將魂力如薄紗般均勻鋪開，消耗最小，卻能敏銳感知範圍內的活物氣息。“霧有點怪。”林槐忽然停下，抽了抽鼻子，“靈氣流動很滯澀，像是……人為的。”“人為？”許太平心頭一緊。“說不準，我對陣法一竅不通，隻是感覺不對勁。”林槐壓低聲音，“小心點。”，柴刀和木棍握得更緊。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丈，溪流的水聲也變得模糊不清。許太平的魂力感知中，四週一片死寂，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往回走。”許太平當機立斷。，霧中忽然傳來“咯咯”的輕笑聲，飄忽不定，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兩位小哥，這是要去哪兒呀？”，嬌媚入骨，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腿肚子都在抖。許太平將他拉到身後，柴刀橫在胸前，沉聲道：“路過而已，不想惹事。還請行個方便。”“方便？”那女聲笑得花枝亂顫，“進了我這‘迷蹤陣’，還想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小弟弟，你把姐姐這兒當什麼地方了？”
迷蹤陣！果然是修士手段！
許太平心往下沉。他一個凡骨，林槐一個殘靈根，對付妖獸還能憑陷阱拚命，對上懂陣法的修士，幾乎必死無疑。
“我們身上冇錢，隻有點乾糧。”許太平試圖周旋。
“錢？姐姐可不缺那點黃白之物。”霧氣翻湧，一道紅色的身影若隱若現，是個穿著暴露紅裙、容貌妖豔的婦人，手持一杆煙槍，吞吐著粉紅色的煙霧。“姐姐看上的，是你們這兩個細皮嫩肉的‘材料’。”
材料？許太平瞬間想到說書先生提過的邪修——抽魂煉魄，以人煉丹！
“跑！”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林槐推向霧氣稍薄的一側，自己則揮刀衝向那紅裙婦人，試圖吸引注意。
“嘖，還挺講義氣。”紅裙婦人輕笑，也不見她動作，手中煙槍輕輕一點。
“砰！”
許太平像是撞上一堵無形氣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衣襟。柴刀脫手飛出，不知所蹤。
“太平哥！”林槐驚叫，想衝過來，卻被霧氣纏繞，動彈不得。
“彆急，一個個來。”紅裙婦人嫋嫋婷婷地走到許太平麵前，蹲下身，用煙槍挑起他的下巴，“喲，傷得不輕嘛。不過這身子骨倒是硬朗，魂魄也凝實……煉成‘倀鬼’，應該能多撐幾天。”
她說著，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點向許太平眉心。指尖黑氣繚繞，帶著刺骨的陰寒。
要死了嗎？
許太平瞳孔驟縮，胸腔中那粒魂火瘋狂跳動。不甘！憤怒！還有一絲被當作“材料”的極致屈辱！
“滾開——！”
他用儘全身力氣，怒吼出聲。與此同時，那粒微弱的魂火，彷彿感應到他瀕死的意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灰白色的、無形無質的熱流，順著他的視線，狠狠撞向婦人的手指！
“咦？”
紅裙婦人輕咦一聲，指尖黑氣與灰白熱流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她手指微微一顫，竟被逼退了半寸。
“魂力？不對……這麼弱的魂力，怎麼可能外放傷敵？”婦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化為貪婪，“小子，你身上有秘密！”
她不再留手，五指成爪，黑氣大盛，抓向許太平天靈蓋！這一爪若是抓實，魂魄立時就會被抽離！
許太平魂力爆發後，隻覺頭腦一陣眩暈，眼前發黑，再也無力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
“妖婦！看符！”
一聲稚嫩卻帶著決絕的厲喝響起！是林槐！他不知何時掙脫了霧氣束縛，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邊緣焦黑的黃色符紙，符紙用鮮血畫著歪歪扭扭的圖案，正散發著極不穩定的靈氣波動。
“爆炎符？不對，是半成品？”紅裙婦人瞥了一眼，嗤笑，“殘靈根的小鬼，也敢……”
話音未落，林槐已一口精血噴在符紙上，用儘全身力氣，朝婦人擲去！那符紙脫手即燃，化作一個臉盆大小、極不穩定的火球，歪歪斜斜地砸向婦人麵門！
“你找死！”婦人臉色微變，顧不上許太平，煙槍橫掃，一道粉紅色氣牆擋在身前。
“轟——！！”
火球炸開，氣浪將周圍的霧氣衝散大半。林槐被反震得吐血倒飛，摔在遠處一動不動。紅裙婦人也被震退兩步，髮髻散亂，略顯狼狽，但顯然冇受什麼傷。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阻隔，給了許太平一線生機！
他強忍眩暈，連滾帶爬撲向剛纔柴刀脫手的方向，手掌在濕滑的落葉泥土中胡亂摸索。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是柴刀！
也就在此時，魂力感知中，腰間那枚黑色鐵片，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比之前清晰無數倍的波動，如指南針般，死死指向霧氣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有東西在呼應鐵片！或者說，在呼應他爆發的魂力！
冇有猶豫，許太平抓起柴刀，用儘最後力氣，朝著鐵片指引的方向狂奔！同時嘶聲大喊：“林槐！往這邊跑！”
林槐掙紮著爬起，踉蹌跟上。
“想跑？”紅裙婦人怒極反笑，身影化作一道紅影，疾追而來。她的速度遠超兩個受傷的少年，轉眼間就已追到許太平身後，煙槍直刺後心！
許太平甚至能聞到身後傳來的腥甜香氣。死亡陰影籠罩。
他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將懷中那包山魈妖丹所化的灰色粉末，向後狠狠一揚！
“雕蟲小……”
婦人話未說完，粉末已撲麵而來。這並非什麼厲害毒藥，隻是殘留著妖獸死前怨唸的穢物。粉末沾身，婦人周身護體的粉紅靈氣竟微微一滯，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許太平連滾數丈，眼前豁然開朗——霧氣在這裡突兀地散開，露出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不堪的石屋，屋頂塌了半邊，牆體爬滿藤蔓，看上去廢棄已久。
但鐵片的灼熱感，在此刻達到頂峰！
“進去！”許太平撞開虛掩的、幾乎朽爛的木門，衝進石屋。林槐緊隨其後，兩人剛滾進屋內，就聽見身後“砰”的一聲巨響，那紅裙婦人竟被一道突然亮起的、淡金色的光膜擋在了門外！
“陣法？這裡怎麼會有防護陣法？！”婦人驚怒交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瘋狂攻擊著那層看似薄弱的光膜，光膜漣漪陣陣，卻巋然不動。
石屋內一片昏暗，瀰漫著塵土和黴味。許太平癱倒在地，大口喘氣，胸前傷口徹底崩開，鮮血淋漓。林槐癱在另一邊，麵如金紙，氣息微弱，剛纔強行催動那張半成品爆炎符，顯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暫時……安全了？
許太平艱難地轉頭，看向這間救了他一命石屋。
屋內空蕩蕩，隻有角落堆著些腐朽的雜物。正對門口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殘破的畫卷，畫中似乎是個負劍而立的道人，但畫麵斑駁，看不清麵容。畫卷下方，有個簡陋的石製供台，台上空空如也，積滿灰塵。
而鐵片的灼熱感，就來自那供台之下。
許太平掙紮著爬過去，用手扒開供台前厚厚的灰塵。指尖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石板。他用力一按。
“哢噠。”
機括輕響，供台側麵彈開一個暗格。暗格不大，裡麵隻放著一本薄薄的、獸皮封麵的冊子，封麵上是三個褪色的古字：
《養魂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