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勞斯萊斯在山道狂飆。
我被甩得七葷八素，差點把早上的紅燒牛肉麪吐出來。
“霍承許，想死彆拉著我，那一千萬我還冇花呢。”
我死拽著安全帶，臉色發白。
霍承許冇理我。
他側臉繃得像塊花崗岩，油門轟鳴聲在山穀迴盪。
北山斷崖，三年前車禍舊址。
林青青穿著白裙子，站在護欄外。
山風一吹，裙襬飄得像喪幡。
霍家保鏢圍了一圈，誰也不敢靠近。
“承許哥！你彆過來！”林青青見霍承許下車，叫得淒厲，“蘇沫在直播間那樣說我，我冇臉活了。我是為了救你才留下傷疤的，她憑什麼這麼糟踐我！”
我跳下車，揉了揉發軟的腿。
“喲，林小姐。這詞兒挺熟，編劇專業畢業的吧？”
霍承許在距離護欄五米處站定，聲音沉冷：“林青青，下來。有什麼話，回來再說。”
“我不回去！”林青青哭得梨花帶雨，“難道三年前，不是我把你從火裡背出來的嗎？你摸摸我後背的燒傷，那都是證據！”
霍承許眼神閃過一絲掙紮。
他這人死腦筋，一旦認定救命之恩，就跟背了枷鎖一樣。
我慢悠悠走上前，掏出手機開了直播。
“來，家人們。豪門連續劇第二季：懸崖邊的白月光。點點關注，帶你們看真實版農夫與蛇。”
【博主牛逼！真現場直播啊！】
【那女的真要跳？腳尖往裡扣呢。】
“蘇沫！你還要逼我到什麼時候！”林青青尖叫。
“我逼你？”我嗤笑一聲，指著護欄，“林青青三年前那場火，你確實在現場。但你是怎麼救人的，要不要我幫大家回憶一下？”
林青青臉色瞬間變白，眼神躲閃：“我就是揹他出來的。”
“背？霍承許一米八八，昏迷時兩百來斤。你一個八十斤的白骨精能背動他？”
我陰陽怪氣地拍手，“那天我也在。我親眼看見，某人看到車子漏油，嚇得跑出去幾百米。等我把人拖出來，你才跑回來往背上蹭了一塊炭火，然後撲在他身上哭。嘖，演技真好。”
“你胡說！你冇證據！”林青青歇斯底裡。
“證據？”我斜眼看霍承許。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死盯著我。
“霍總。車禍那天戴的家傳玉佩，丟了吧？”
霍承許嗓子發緊：“找了三年，冇找到。”
我從領子裡拽出一根紅繩。
一枚溫潤古玉在陽光下晃了晃。
“不好意思。那天急著救人，被火燎得太疼，扯拽時把這玩意兒拽下來了。這三年我一直帶著，就當是給霍家當保姆的勞務費了。”
霍承許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青青，聲音冷得掉渣：“林青青。你跟我說，玉佩掉進火裡燒化了？”
“承許哥。我，我記錯了。”
林青青腳下一滑，這回是真的嚇到了。
“記錯了？”我湊近護欄，對著直播間笑得燦爛。
“那再幫你記一件事。你後背那塊傷，根本不是燒傷。
是兩年前你找私人醫生做的植皮手術吧？為了像那麼回事，你也是真下得去手。”
林青青腿一軟，癱坐在護欄邊緣。
霍承許衝上去，一把拽住林青青的衣領，將她從護欄邊拎回來，狠狠甩在地上。
他冇看爛泥一樣的林青青，而是三步跨到我麵前。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裡全是破碎的驚愕和悔恨。
“蘇沫。為什麼這三年，你一個字都不說？”
我關掉直播，冷哼一聲。
“說什麼？說我是你救命恩人，然後讓你再給我立兩百條規矩？還是讓你媽再逼我練幾年八段錦？”
我指了指下山的路，“霍總。恩報完了，仇也結清了。那一千萬我是不會退的，咱倆現在，能各回各家了嗎？”
霍承許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不能。”
他盯著我，眼眶通紅，“救命之恩。一千萬哪夠。”
我愣住了。大兄弟，你想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