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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重逢
她隻肯見你
醫院深夜的走廊像一條褪色的河。消毒水味壓得人喘不過氣,燈光慘白。
顧齡梵跟著溫思渡走進住院部,路過一間間病房,門縫裡漏出不同的聲音:哭、吵、寂靜。
她突然有點後悔。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再麵對溫思瀅——那個給她糖、替她擋過一次母親責罵的姐姐。
“她在隔離病房。”溫思渡低聲道,“高風險。”
顧齡梵點頭。
走到病房門前,護士正按住一個掙紮的身影。女人披頭散髮,病號服皺亂,嘴裡反覆念:“彆給我打針……有毒……”
那是溫思瀅。
顧齡梵的心跳猛地一緊。
溫思渡抬手示意護士退開,走上前,聲音壓得很輕:“姐。”
溫思瀅猛地轉頭。眼神空洞又鋒利,像一把刀。她看見顧齡梵,瞳孔一縮:“你來了。你也來害我?”
顧齡梵站住。
溫思渡擋在她前麵半步:“她不是。”
“她纔是!”溫思瀅尖聲道,“她來搶孩子!你們一家都想把我關起來!”
她的手還抓著床單,指節發白。護士想上前,被溫思渡眼神製止。
顧齡梵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走。
“思瀅姐。”她叫她。
溫思瀅的身體一僵。
那兩個字像某種開關。
顧齡梵停下,與她隔一步距離,語氣平得很穩:“我知道你怕。我也見過有人怕得整夜不敢閤眼,怕彆人給她倒水、怕關燈、怕睡過去再也醒不來。”
溫思瀅盯著她。眼神像裂了條縫。
“你怕什麼?”顧齡梵問,“怕他搶孩子?怕他下毒?怕我們把你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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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重逢
她隻肯見你
溫思瀅的嘴唇發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卻不肯哭出聲,隻死死咬著牙。
“他說我瘋。”她低聲道,“說我胡思亂想。”
顧齡梵點頭:“那你冇瘋。你隻是病了。”
溫思瀅的情緒驟然崩開:“我冇瘋!”她幾乎是吼出來,“我清醒得很!他每天給我下安眠藥,把孩子藏起來!你以為我瘋給你們看?”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溫思渡站在旁邊,眉心緊鎖。他懂法律,懂規則,卻在這一刻束手無策。
顧齡梵看向溫思渡:“她現在拒絕治療,是嗎?”
溫思渡點頭:“她拒藥、拒輸液,不肯見心理科。”
顧齡梵回頭看溫思瀅:“你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溫思瀅看著她,眼神反覆拉扯。她怕,又渴望。最終她輕輕點頭。
顧齡梵看向溫思渡:“我今晚留下。你先回去處理家裡的事。”
溫思渡立刻反對:“不行。”
“她高風險。”顧齡梵道,“我守不住她,但我至少能勸她吃藥。”
溫思渡沉默片刻,最終妥協:“我安排護工24小時在崗。你在就行。”
他轉身離開前,多看了顧齡梵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顧齡梵不敢深究。
病房門關上。
溫思瀅看著顧齡梵,眼神依舊警惕,卻慢慢軟下來。
“齡梵。”她小聲叫她的名字,“你真的……不是來幫他的?”
顧齡梵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我不是來幫他的。”她說,“我是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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