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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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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彆人的開學日------------------------------------------。。那股味道——腐爛的捲心菜葉混著過期魔藥渣,底層是常年不散的汙水臭味,頂上飄著一層廉價菸草燃燒後的辛辣——這味道鑽進我鼻孔,就像有人用臟抹布堵住了我的肺。,身下的木板床嘎吱作響,抗議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科爾。”,是大姐菲莉。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像凍了一夜的石頭。“該起了。今天垃圾車來。”,盯著頭頂那片發黴的天花板。裂縫從牆角一直爬到正中央,像個倒過來的閃電疤。昨晚下雨了,裂縫邊緣還濕著,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像什麼人吐在上麵的汙漬。“聽見了。”我說。,套上那件袖口磨得發亮、肘部打著補丁的舊袍子。袍子原本是什麼顏色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它統一呈現出一種翻倒巷特有的灰褐色——灰塵、油汙和洗不掉的貧窮混合出來的顏色。。簾子後麵是菲莉,她肯定早就醒了,隻是在等我先動。牆角的破墊子上蜷著四姐黛西,十五歲,瘦得像根蘆葦,連睡覺都皺著眉頭,好像在夢裡算賬。最裡麵那堆舊毯子下是六弟利安,七歲,呼吸又輕又淺,像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他昨晚冇回來。或者回來了又走了。這不重要。:一個裂了縫的舊坩堝、幾捆用麻繩紮起來的舊羊皮紙、黛西的縫補籃、還有我自己昨天從巷子深處拖回來的一個破木箱。箱子裡裝著些“可能有用”的破爛:幾個生鏽的銅納特(假的)、半截魔杖(啞火的)、一個玻璃裂了的窺鏡(永遠指著西北方)。。,還多了點彆的東西——房東莫莉姑媽昨晚煮的捲心菜湯,在鍋裡放了一夜後散發出的酸餿氣。我們的房間在二樓,樓梯是木頭的,每一級都在抱怨。我踩上去時,它們發出的聲音像是在說:輕點,窮小子,我們要散架了。。

“……今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救世主波特總算要去霍格沃茨了……”

“……我表弟的鄰居的侄子在魔法部交通司,說看見韋斯萊一家浩浩蕩蕩……”

我停下腳步,站在樓梯轉彎處。聲音是從一樓門縫裡漏出來的,幾個早起(或者根本冇睡)的鄰居擠在門口閒聊。翻倒巷的訊息總是這樣傳來——碎片式的,經過無數張嘴添油加醋,最後變成誰也分不清真假的謠言。

救世主哈利·波特。

這名字我聽過,就像所有在魔法世界長大的人都聽過一樣。那個嬰兒時期就打敗了神秘人的男孩,那個額頭上有道閃電疤的傳奇。他今天要去霍格沃茨了。

我繼續往下走。

關我屁事。

一樓的門開著條縫,我看見“獨眼”格雷夫斯——前傲羅,現在在翻倒巷接“臟活”——正靠在門框上抽菸鬥。菸鬥裡飄出的煙霧是詭異的紫綠色,聞起來像燒焦的羽毛和某種刺激性的香料。他左眼戴著黑色眼罩,據說眼珠子是被一個狼人摳掉的。右眼瞥了我一下,又轉回去。

“……聽說鄧布利多親自去接的他。”另一個聲音說,是住在一樓的啞炮艾伯特,在巷子口開雜貨鋪的那個。

“放屁。”格雷夫斯吐出一口煙,“鄧布利多會為了個小屁孩跑麻瓜那裡?你以為救世主是梅林轉世?”

“但預言家日報說——”

“預言家日報還說古靈閣被闖了但冇丟東西。”格雷夫斯嗤笑,“你信妖精的鬼話?他們肯定在藏什麼。”

我推開後門,走進巷子。

清晨的翻倒巷像是還冇完全醒來的怪物。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兩旁的建築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有些窗戶破了,用木板釘著;有些窗戶糊著厚厚的油汙,根本看不清裡麵。空氣又冷又潮,像能擰出水來。

我打了個哆嗦,把袍子裹緊。

今天垃圾車來。

這不是麻瓜那種轟轟響的大卡車,而是魔法部的“垃圾處理小隊”——幾個穿著灰撲撲製服、臉色比死人好看不到哪去的巫師,趕著一輛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的破馬車,挨家挨戶收“可回收魔法廢棄物”。說是回收,其實大部分都是直接倒進翻倒巷深處的那個大坑,然後每隔幾個月用厲火燒一次。

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垃圾車來意味著機會。

我沿著巷子往深處走,腳下的石板路越來越不平,縫隙裡長出暗綠色的苔蘚。幾隻老鼠從陰影裡竄過,其中一隻嘴裡叼著半塊發黴的麪包。我冇理它們。翻倒巷的老鼠比你想象中聰明,它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可以大搖大擺。

垃圾堆在三條巷子交彙處的一片空地上。那裡原本可能是個小廣場,現在被各種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腐爛的食物殘渣、破掉的傢俱、撕碎的衣服、打碎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更奇怪的東西。

我到的算早,但已經有人了。

“破爛王”塞普蒂默斯蹲在垃圾山邊緣,用一根細木棍在一堆碎瓷片裡撥弄。他是個乾癟的小老頭,身上永遠散發著一股混合了黴味、金屬鏽味和某種草藥味的複雜氣息。據說他能在垃圾堆裡分辨出每一件東西的來曆和價值——或者至少,他能讓買家相信他能。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混濁的眼睛在晨光裡閃了閃。

“小斯萊格。”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來得挺早。”

“塞普蒂默斯先生。”我點頭,冇停腳。翻倒巷的規矩之一:不要隨便打擾彆人“工作”。

我在垃圾山另一側找了個位置,開始今天的“尋寶”。

這活兒我乾了快兩年,從九歲開始。菲莉說,斯萊格家的人十一二歲就得出來掙錢貼補家用,這是個傳統。我想問她,為什麼彆家孩子十一歲是去霍格沃茨,我們十一歲是來垃圾堆。但我冇問。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因為你早就知道答案是什麼。

我戴上自製的厚布手套——用舊袍子袖子改的,指尖已經磨薄了——開始翻找。

手指先碰到一堆濕漉漉的紙,可能是誰家不要的舊報紙。我扒開看了看,《預言家日報》,日期是一個月前。頭版標題是“古靈閣安全無虞,魔法部加強安保”,配圖是古靈閣大理石台階,幾個妖精站在門口,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

我把報紙扔到一邊。這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硬。

下麵是個破掉的玻璃瓶,標簽已經糊了,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草藥味。可能是過期的補血劑或者美容藥水。我小心地把它放到旁邊——如果是完整的,還能賣給“血手”巴裡,他能把裡麵的殘渣刮出來重新兌水賣。但破的就不值錢了。

我又翻了幾分鐘,找到半截羽毛筆(筆尖禿了)、一個生鏽的窺鏡底座(冇指標)、幾片印著奇怪符號的碎羊皮紙(可能是某種符咒的殘片)。

都是垃圾。

我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清晨的風吹過巷子,帶來遠處河水的腥味和更遠處麻瓜倫敦的汽車尾氣味。翻倒巷擠在對角巷和麻瓜世界之間,像個不被兩邊承認的私生子。

“聽說冇?”

聲音從垃圾山另一側傳來,是“破爛王”塞普蒂默斯在和彆人說話。我悄悄挪了挪位置,躲在一堆破傢俱後麵,豎著耳朵聽。

“什麼?”另一個聲音,我冇聽出來是誰。

“霍格沃茨特快今天發車。”塞普蒂默斯說,“我侄子的連襟的兄弟在國王十字車站當清潔工,說看見一大堆穿袍子的崽子,哭爹喊娘地往一麵牆裡撞。”

“那又怎樣?”

“不怎樣。”塞普蒂默斯頓了頓,我聽見他翻找東西的窸窣聲,“就是覺得……嘖,同樣是活在魔法世界,有的人去學魔法,有的人在垃圾堆裡刨食。”

“操,你什麼時候這麼多愁善感了?”

“年紀大了,話多。”

聲音漸漸低下去。我繼續翻我的垃圾堆。

手指突然碰到一個硬物。

我扒開覆蓋在上麵的爛菜葉和碎紙,看到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盒子是黃銅的,表麵佈滿了暗綠色的銅鏽,但邊角還能看出原本精細的雕刻花紋——可能是藤蔓,或者是某種文字。盒子冇鎖,但蓋子卡得很緊。

我心跳快了一拍。

在翻倒巷,你很快就能學會判斷什麼東西“可能值錢”。這個盒子看起來舊,但做工不差。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被埋在垃圾堆比較深的位置,說明是前幾天甚至更早被扔掉的,還冇被彆人翻過。

我左右看了看。塞普蒂默斯還在另一側叨叨。遠處巷子口,有兩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可能是喝了一夜酒剛散場的賭棍。

我迅速把盒子塞進袍子內襯的口袋——那是黛西幫我縫的,她說“好東西要藏好,彆讓人看見”。口袋在左肋下方,貼著身體,外麵看不出來。

做完這個動作,我才繼續慢吞吞地翻找,隨手撿起一個破掉的陶罐看了看,又扔回去。不能顯得太匆忙,在翻倒巷,匆忙等於心裡有鬼。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垃圾山另一邊傳來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

垃圾車來了。

我直起身,拍掉手套上的汙漬。今天收穫不大,除了那個盒子,就隻有幾張可能還能寫字的羊皮紙碎片(黛西可以用來練字或記賬),還有一個裂了但冇碎的水晶瓶(萊恩也許能用來裝點什麼)。

我把羊皮紙碎片和水晶瓶塞進隨身帶的舊布袋,轉身往家走。

回家的路要經過“漏雨的坩堝”——翻倒巷最出名(或者說唯一)的酒吧。現在是清晨,酒吧還冇開門,但門口已經蹲著幾個宿醉未醒的傢夥,抱著頭呻吟。其中一個我認得,是“老瘸腿”鮑裡斯拳場的常客,臉上新添了一道疤,從眉骨劃到下巴,血已經凝固了,但還滲著黃水。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

我加快腳步。

轉過兩個彎,我家那棟破房子出現在眼前。說它是房子都算抬舉——三層高,外牆的磚塊剝落得像得了麵板病,窗戶冇幾扇是完整的,大部分用木板或舊毯子堵著。整棟樓朝右邊歪斜,看起來隨時會倒,但據說已經這麼歪了二十年。

我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走進小小的前院。院裡原本可能種過東西,現在隻剩下一片板結的泥土和幾叢枯黃的雜草。角落裡堆著費恩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實驗材料”——幾個顏色可疑的陶罐、一堆生鏽的金屬零件、還有半截像是龍(或者至少是大型蜥蜴)的骨頭。

我正要推門進屋,身後傳來聲音。

“小雜種。”

我僵住,慢慢轉身。

莫莉姑媽站在她家門前——她就住隔壁,這整棟破房子都是她的。她是個啞炮,瘦小乾癟,但嗓門奇大,據說能隔著三條巷子罵人半小時不重樣。此刻她裹著一條褪色的花頭巾,手裡拿著一把禿毛掃帚,眼神像刀子一樣剮著我。

“莫莉姑媽。”我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房租。”她往前走了一步,掃帚的柄端抵在我喉嚨下方,不重,但帶著明確的威脅,“昨天就該交了。”

我喉嚨發乾。“菲莉說……”

“我不管菲莉說什麼。”她打斷我,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有股大蒜和廉價茶葉的混合味,“我已經寬限你們三天了。三天!你知道這三天我能把房子租給什麼人嗎?上星期老瘸腿鮑裡斯的手下還問我有冇有空房間!”

“我們今晚一定——”

“今晚?”莫莉姑媽嗤笑,掃帚柄又往前頂了頂,“小雜種,我聽過太多‘今晚’了。你爸說今晚,你姐說今晚,結果呢?錢呢?”

我盯著掃帚上那幾根倔強地支棱著的禿毛,腦子裡飛快計算。家裡還剩多少錢?菲莉昨天說還差五個西可。五個西可,在翻倒巷能買什麼?兩頓最便宜的麪包湯,或者一瓶最劣質的火焰威士忌,或者——給莫莉姑媽,換我們再多住幾天。

“我……我現在去找菲莉。”我說,聲音發緊,“她可能有辦法。”

“她最好有辦法。”莫莉姑媽收回掃帚,但眼神冇放鬆,“日落前。我要見到錢。不然你們就帶著那堆破爛滾到大街上去睡。聽明白了?”

“明白了。”

她哼了一聲,轉身回屋,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推開家門。

家裡的味道比外麵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陳舊木頭、潮濕牆壁、廉價燈油,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某種草藥燒焦後又混進了鐵鏽。這味道來自房子深處,來自那些牆壁和地板底下,費恩說那是他早年鍊金實驗的“殘留物”。

菲莉在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就是屋子角落用舊木板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有個鏽跡斑斑的灶台,一個歪腿的桌子,還有幾個搖搖晃晃的架子。菲莉背對著我,正在灶台前忙活。她今年二十三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不是皺紋,是眼神。那種疲憊的、警惕的、像永遠在計算著什麼的眼神。

她聽見我進來,冇回頭。

“找到什麼了?”

“一點羊皮紙,一個破瓶子。”我說,把布袋放在桌上,冇提那個黃銅盒子,“莫莉姑媽在門口堵我。”

菲莉的動作頓了一下,很短,幾乎察覺不到。然後她繼續攪動鍋裡的東西。我看了一眼,是一鍋稀薄的湯,顏色灰撲撲的,浮著幾片蔫了的菜葉和一點可疑的塊狀物。

“她說什麼?”

“日落前,要見到房租。不然趕我們出去。”

“知道了。”菲莉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洗手,準備吃飯。”

我走到角落的水桶邊,舀了半勺水衝了衝手。水是昨天從巷子口公用水泵打來的,有股鐵鏽味。我擦乾手,在桌邊坐下。

黛西和利安也起來了。黛西坐在我對麵,頭髮亂糟糟的,但眼睛已經睜得老大,正用一根禿頭羽毛筆在廢羊皮紙上寫寫畫畫。我知道她在算什麼——家裡的開支,欠的債,可能的收入。她今年十五歲,但對數字的敏感程度超過大多數古靈閣的妖精。

利安挨著黛西坐,七歲的男孩瘦得鎖骨突出,安靜地抱著膝蓋。他不愛說話,大部分時間隻是睜著那雙過大的眼睛看人,像在觀察另一個世界的生物。

“父親呢?”我問。

菲莉冇回答。她把湯舀進幾個豁口的陶碗,一碗推到我麵前,一碗給黛西,一碗給利安,最後一碗留給自己。然後她纔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

“不在。”她說,兩個字,把問題堵死了。

我們默默地喝湯。湯的味道和它的外觀一致——寡淡,帶著股說不清的土腥味,唯一的鹹味可能來自那幾片菜葉本身。但我喝得很快。在翻倒巷,食物是燃料,不是享受。你得儘快把燃料灌進肚子,然後去做該做的事。

吃到一半,樓梯傳來嘎吱聲。

我們同時抬頭。

費恩·斯萊格,我的父親,搖搖晃晃地從樓上走下來。他四十三歲,但酗酒和失敗的生活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臉還算英俊,如果忽略眼下的烏青和嘴角冇刮乾淨的胡茬的話。他穿著件曾經體麵、現在皺得像抹布的長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

“早。”他說,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後的乾澀。

菲莉冇理他。黛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算賬。利安縮了縮身子。我握著勺子,冇說話。

費恩也不在意,晃到桌邊,伸手去拿菲莉那碗湯。菲莉抬手,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自己盛。”她說,冇看他。

費恩咧了咧嘴,那笑容裡有種討好的、又帶著點自嘲的意味。他轉身去灶台邊,拿起勺子,在鍋裡撈了撈,然後對著那點稀湯皺了皺眉。

“就這些?”

“就這些。”菲莉說,“嫌少可以出去吃。”

費恩冇接話,盛了半碗湯,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空椅子上。椅子抗議地呻吟一聲。他開始喝湯,聲音很大,呼嚕呼嚕的,像頭豬。

我低頭,繼續喝我的。

“對了,”費恩突然說,像是纔想起來,“我昨晚在‘幸運狐’聽到個訊息。”

冇人搭腔。但我知道菲莉在聽。

“關於咱們這房子。”費恩繼續說,用勺子攪著碗裡所剩無幾的湯,“魔法部可能要派人來檢查,說是什麼……安全評估。”

菲莉的動作停住了。

黛西抬起頭,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

利安抱緊了膝蓋。

我感覺到口袋裡的黃銅盒子突然變得很沉。

“什麼時候?”菲莉問,聲音很平。

“就這幾天吧。”費恩說,聳聳肩,“聽說是維修保養處的例行公事。但你知道,咱們這房子……”

他冇說完。我們都知道。

這房子不隻是破。費恩年輕時候癡迷鍊金術,在房子裡搞了無數實驗,大部分失敗了,留下一堆亂七八糟的“殘留物”。那些味道,那些牆壁上偶爾出現的詭異汙漬,那些半夜裡莫名的響動……都不是正常的房子該有的。

魔法部來檢查,如果發現“嚴重的、持續性的魔法汙染”——

“你從哪聽說的?”菲莉盯著他。

“有我的門路。”費恩說,又露出那種討好的笑,“放心,我認識維修保養處的一個老同事,能說上話。打點一下,應該能應付過去。”

“打點。”菲莉重複這個詞,像在品嚐它的味道,“要多少錢打點?”

“這個嘛……”費恩搓了搓手指,“總要個十加隆吧?請人喝喝酒,疏通疏通……”

“十個加隆。”菲莉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我們現在連五個西可的房租都湊不齊。”

“我可以去借——”

“你拿什麼還?”

費恩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低下頭,繼續攪他那碗已經涼透的湯。

餐桌陷入沉默。隻有黛西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還有利安輕微的呼吸聲。

我看著碗底最後一點湯,突然想起清晨在垃圾堆裡聽到的那些話——關於霍格沃茨特快,關於救世主哈利·波特,關於那些穿著新袍子、哭著笑著去學魔法的孩子們。

同樣是今天,同樣是這個魔法世界。

他們往牆裡撞,去一個充滿光和奇蹟的地方。

我們在垃圾堆裡刨食,在一棟隨時可能被查封的破房子裡,為一碗稀湯和五個西可的房租發愁。

我端起碗,把最後一點湯倒進嘴裡。

湯是溫的,但喝下去後,隻覺得胃裡一片冰涼。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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