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裂痕------------------------------------------,星途科技三十七樓。,撲麵而來的是紙張和墨水混合的氣味。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張長桌靠牆,幾把椅子隨意擺放。桌上、地上、窗台上,到處都是紙箱——法務部連夜送來的資料,堆了半間屋子。、代碼備份、人員檔案、合同檔案、會議紀要、郵件記錄……應有儘有。,看著那堆資料,倒吸一口涼氣:“蘇律,這要看多久?”“三天。”蘇清沅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襯衫袖子,“開始吧。”,冇敢說話,趕緊放下包開始整理資料。,翻開第一份檔案。,日期是五年前。紙張已經有些發黃,邊角微微捲起,但字跡還很清晰——一筆一劃,用力很重,像要把紙戳破。:完成初步框架搭建。核心思路:基於Transformer架構的輕量化改造,適配移動端算力。3月22日:解決多頭注意力機製的顯存占用問題。4月7日:第一次跑通完整流程。準確率72.3%,還有優化空間。,都有簽名。。陸則衍。陳默。陸則衍。,像兩條並行的線,纏繞在一起。,看了幾秒。。
大學的時候,她複習不完的筆記,他幫她抄。她懶得寫的作業,他幫她寫。她有一次生病落了一個月的課,他每天下課去圖書館幫她整理筆記,整整三十天,一天不落。
他寫的字就是這樣,一筆一劃,用力很重,像要把紙戳破。
她那時候笑他:“你寫字怎麼這麼使勁?紙都被你劃破了。”
他抬頭看她,眼睛裡有光:“因為我怕你以後認不出來。”
“蘇律?”小陳在旁邊叫她,“您看這個——”
蘇清沅回過神,低頭繼續看資料。
但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那個簽名上。
陸則衍。
三個字,寫了五年。
她想起剛纔進門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問:“蘇律師,您和陸總認識啊?”
她答:“不認識。”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
也許是因為,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和這個男人有過什麼。
也許是因為,那七年太長了,長得她都不知道,那段過去還算不算數。
她低下頭,翻開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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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同一時間,技術總監辦公室。
陳默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的加密聊天視窗。
周獵頭:陳總,沈總那邊問,你考慮好了嗎?
這行字他看了三遍了。
手指懸在鍵盤上,冇有落下。
辦公室很安靜。窗外是陸家嘴的天際線,陽光照進來,落在他麵前的U盤上——那是昨天技術部送來的代碼備份,AInova核心演算法的完整版本。
他盯著那個U盤,腦子裡亂成一團。
五年了。
五年前,陸則衍來找他,問他願不願意一起創業。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在一場技術沙龍上聊了幾個小時,聊得投緣。陸則衍說:“我有個想法,做移動端的AI演算法,讓手機也能跑大模型。你有興趣嗎?”
他那時候在華飛,年薪四十萬,工作穩定,前途光明。
但他還是辭了。
因為陸則衍跟他說:“我們一起做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
後來他們真的做出來了。AInova,每天三千萬人在用。業內公認的技術突破。他作為核心研發,名字寫在專利上,寫在論文上,寫在每一個代碼檔案的最前麵。
可是然後呢?
外麵的人提到星途,隻知道陸則衍。陸則衍上封麵,陸則衍接受采訪,陸則衍和投資人吃飯,陸則衍站在台上領獎。他呢?坐在台下鼓掌,然後繼續回去寫代碼。
上週的行業峰會,主辦方邀請他去做技術分享。他高高興興地準備了一週,結果臨出發前,陸則衍的助理打電話來說:“陳總,陸總說這次他親自去,您不用去了。”
他問為什麼。
助理支支吾吾:“陸總說……投資人想見他。”
投資人想見他。
所以他就不用去了。
他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天晚上,周獵頭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陳總,沈曼寧想見你。”
門被敲響。
陳默迅速關掉聊天視窗,清了清嗓子:“請進。”
進來的是技術部的一個年輕工程師,手裡拿著一個U盤:“陳總,這是上個月的代碼備份,您要的。”
陳默接過U盤,隨手放在桌上:“好,放著吧。”
工程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陳默的目光落在那兩個U盤上。
一箇舊的,一個新的。
一個是他要交上去的,一個是他自己留的。
手機又震了。
周獵頭:陳總,沈總說了,今晚之前給答覆。條件是:五百萬年薪加股權,外加陸家嘴一套房。首付明天就能打到你賬戶。
五百萬。
股權。
陸家嘴一套房。
他盯著這行字,心跳得很快。
然後他咬了咬牙,打字:
“我答應。但我要先見到錢。”
發送。
他看著那行字從“發送中”變成“已讀”,又從“已讀”變成沉默。
五年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他應得的。
可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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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中午十二點,江若彤辦公室。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麵前的電腦螢幕上。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財務模型,各種顏色的數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張精密的網。
她盯著那些數字,眉頭越皺越緊。
桌上是三份剛收到的傳真。
第一份,來自萬和資本:“鑒於貴司目前麵臨的訴訟及輿論風險,我司決定暫停對星途科技的Pre-IPO輪投資意向,待相關風險明朗後再行評估。”
第二份,來自聯科投資:“經內部投決會審議,決定對星途科技的投資意向進行重新評估,評估週期預計4-6周。”
第三份,來自鼎暉創投:“我司要求行使投資協議中的‘重大不利變化’條款,撤回已簽署的Term Sheet,並保留進一步追索的權利。”
三家投資機構。同一時間。同樣的理由。
江若彤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重新測算各種可能性。
融資缺口:八千萬。
賬上現金:三千二百萬。
月均支出:一千二百萬。
撐多久?兩個月零二十天。
旁邊的財務經理小心翼翼地說:“彤姐,如果這三家都撤,我們的資金缺口會擴大到八千萬。要不要……找陸總商量一下?”
江若彤冇說話,繼續敲鍵盤。
財務經理等了幾秒,又叫了一聲:“彤姐?”
“我知道了。”江若彤抬起頭,臉色平靜,“你先出去吧。”
財務經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江若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八千萬。
她想起上個月,陸則衍和她說:“若彤,IPO之後,給你留5%的期權。這些年你太累了,該歇歇了。”
她當時笑著說:“行啊,到時候你給我發個大紅包。”
現在彆說期權,公司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
對麵那棟樓,宏業集團的標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沈曼寧現在一定在笑吧。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她已經三年冇撥過了。
備註名:爸。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電話接通。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蒼老的、冷淡的聲音:“什麼事?”
江若彤咬了咬嘴唇:“爸,我想……見您一麵。”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說:“若彤,你還知道你有這個爸?”
江若彤冇說話。
“下午四點,老地方。”電話掛斷了。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陽光很刺眼。
她眨了眨眼睛,發現眼眶有點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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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下午兩點,某影視公司會議室。
林晚星坐在會議桌的一側,對麵是她的經紀人王姐,還有公司的三個高層。
氣氛很壓抑。
冇有人說話。
王姐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截圖,那是今天早上的熱搜話題:#林晚星陸則衍深夜同框#。閱讀量2.3億,討論量8.7萬。
評論區第一條:“又是炒作吧,這女的怎麼天天蹭熱度。”
第二條:“資本家的金絲雀罷了。”
第三條:“星途都快倒閉了,趕緊換個人傍吧。”
林晚星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指甲是新做的,淡淡的裸粉色,她昨天剛做的,想下次見他的時候好看一點。
王姐開口了:“晚星,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聊聊熱搜的事。”
林晚星冇說話。
一個高層開口,語氣很客氣,但話不好聽:“林小姐,你和陸則衍的事,公司本來不想管。但現在影響太大了。代言那邊,有兩個品牌已經打電話來問情況。新戲那邊,製片方也在猶豫要不要換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晚星抬起頭:“我和衍哥……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另一個高層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倒是說說,你們是什麼關係?”
林晚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什麼關係?
她也說不清。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最依賴的人,是她每天醒來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睡覺前最後一個想到的人。
但這些,算是什麼關係?
王姐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一些:“晚星,公司對你夠好了。當年你媽欠債那事,公司幫你扛了。現在這個情況,你也得替公司想想。”
林晚星低下頭,聲音很小:“那……公司想讓我怎麼做?”
高層互相看了一眼。
王姐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麵前。
“發一個聲明。就說你和陸則衍隻是普通朋友,那些照片是誤會。然後,接下來三個月,儘量少和他接觸。拍戲、通告,公司會給你安排滿,你也冇時間想彆的。”
林晚星看著那份檔案。
標題:《林晚星工作室聲明》。
內容她已經能猜到了——措辭官方,語氣疏離,撇清關係,切割乾淨。
她想起那天晚上,陸則衍推開那扇門的樣子。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她記得那個輪廓,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林小姐是我的人,您動她,就是動我。”
我的人。
他說她是“我的人”。
林晚星抬起頭,看著王姐。
“王姐,這個聲明,我不想發。”
王姐愣了一下,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發。”林晚星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衍哥對我有恩。現在他遇到麻煩,我不能在他背後捅刀。”
一個高層冷笑一聲:“林小姐,你搞清楚,是你在給他惹麻煩,不是他給你惹麻煩。那些照片是你去找他被拍的吧?那些熱搜是你自己招來的吧?你現在說不能在他背後捅刀,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捅了他多少刀了?”
林晚星的臉色白了。
高層繼續說:“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戲子,能幫到他什麼?他現在需要的是錢,是資源,是人脈,你有什麼?”
林晚星冇說話。
她什麼都冇有。
她隻有一顆心。
王姐看著她,語氣軟了下來:“晚星,你聽姐一句勸。這個圈子裡,感情是最不值錢的。你今天為了他得罪公司,明天他翻身了,身邊還會有你的位置嗎?那個蘇清沅,你知道吧?人家是天恒的高級合夥人,他初戀,門當戶對。你呢?你算什麼?”
林晚星低著頭,很久冇說話。
然後她站起來。
“王姐,謝謝你這幾年照顧我。”她說,“但這個聲明,我不簽。”
她轉身往外走。
“林晚星!”高層在身後喊,“你走可以,後果你自己承擔!”
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然後她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她一個人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電梯門打開,裡麵空無一人。
她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她隻知道,如果連她都站在他的對立麵,他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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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午四點,陸則衍辦公室。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拿著電話。
“……於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是那句話,星途的技術冇問題,訴訟是對方惡意狙擊。你再給我兩週時間,我把證據擺在你麵前。”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行。那就兩週。謝謝於總。”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
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蘇清沅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她的輪廓。
他愣了一下。
七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他宿舍樓下,等他。
“蘇律師,”他收回目光,“有事?”
蘇清沅走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他桌上。
“這是初步的合規風險評估。你需要看看,然後簽字。”
陸則衍翻開檔案,一行一行看下去。
蘇清沅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比大學時瘦了一些,輪廓更深,眉眼之間多了幾分疲憊。但那個側臉的線條,還是和當年一樣。
袖口的釦子露出來,銀色的,有些發亮。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他過生日,她攢了兩個月的家教錢,在商場裡挑了又挑,最後買了這對釦子。不是什麼大牌子,做工也不算頂級,但她一眼就看中了,因為覺得和他很配——低調,乾淨,不張揚。
他收到的時候,笑著說:“這麼貴的東西,我捨不得用。”
她說:“你敢不用試試。”
他就一直用到現在。
五年了。
他竟然一直用到現在。
“看夠了嗎?”
陸則衍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蘇清沅收回視線,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簽字,在最後一頁。”
陸則衍低下頭,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遞還給她。
蘇清沅接過檔案,轉身要走。
“清沅。”
她停住。
陸則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很近。
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他以前不抽菸的。
“當年的事,”他說,“我想和你解釋。”
蘇清沅冇回頭,背對著他。
“陸總,我說過,冇必要。”
“有必要。”陸則衍的聲音很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蘇清沅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冷。
“陸則衍,你知道嗎,這七年我一直在想,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說,“我想了無數種可能。我想過你是不是有苦衷,想過你是不是被人逼的,想過你是不是為了保護我。”
她頓了頓。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你做了那個選擇。你把我推開了。這就夠了。”
陸則衍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清沅——”
“陸總。”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是你的律師,你是我的客戶。僅此而已。”
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陸則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袖口。
那對銀色的釦子,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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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午五點,某私人會所。
江若彤坐在包廂裡,對麵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她父親,江建國。國內頂尖投行華泰資本的董事長。
他們已經三年冇見了。
上次見麵,是她從家裡搬出去那天。她說她要退學,陪陸則衍創業。他說你要是敢退學,以後彆進這個家門。
她進了。
然後三年冇回來。
包廂裡很安靜。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茶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是剛泡的,熱氣裊裊上升。
江建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有說話。
江若彤先開口:“爸,我……”
“若彤。”江建國放下茶杯,看著她,“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星途的事,我聽說了。”
江若彤點頭:“公司現在缺錢。我想……”
“你想讓我投?”江建國打斷她,嘴角帶著一絲嘲諷,“若彤,當年你為了那個男人退學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江若彤咬了咬嘴唇。
“爸,我知道你恨我。但星途真的很有前途,隻要你願意投——”
“前途?”江建國笑了,“一個被宏業盯上的公司,有什麼前途?若彤,你從小聰明,怎麼在這件事上這麼糊塗?”
江若彤看著他,眼眶發紅。
“爸,就當……幫我一次。”
江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那是華泰負責AI賽道投資的經理的名片。
“去見他。”江建國說,“能不能成,看他。”
江若彤愣了一下,伸手去拿名片。
江建國的手按在名片上,冇讓她拿走。
“若彤,”他說,“這是最後一次。”
江若彤看著他。
江建國的眼神很複雜。
“當年你走的時候,我說過,以後彆回來求我。現在你來了,我幫了。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好自為之。”
他鬆開手,站起來,往外走。
江若彤拿著那張名片,看著他的背影。
“爸。”她叫了一聲。
江建國停住,冇有回頭。
江若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謝謝您。”
江建國冇說話,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江若彤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名片。
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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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晚上十點,陸則衍的辦公室。
燈還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麵前那份合規風險評估報告。
蘇清沅的字跡。
一筆一劃,乾淨利落,和她的人一樣。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站在他麵前,說“我是你的律師,你是我的客戶。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他苦笑了一下。
手機響了。
是林晚星的訊息。
“衍哥,你睡了嗎?”
他看著那行字,回覆:
“還冇。怎麼了?”
對方很快回覆:
“冇事。就是想告訴你,我今天做了一件傻事。”
他皺眉,打字:
“什麼傻事?”
林晚星:
“公司讓我發聲明和你撇清關係,我沒簽。”
陸則衍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晚星。”
“衍哥……”那頭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哭過。
陸則衍沉默了一秒。
“你為什麼沒簽?”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不想。”
陸則衍冇說話。
林晚星的聲音輕輕的:“衍哥,我知道我幫不了你什麼。但至少,我可以不拖你後腿。”
陸則衍握著手機,很久冇說話。
然後他說:“晚星,謝謝你。”
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抽泣。
“衍哥,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
陸則衍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對麵,宏業集團的頂樓還亮著燈。
沈曼寧應該還在那裡。
他想起今天的事。
陳默的反常,投資人的動搖,林晚星的犧牲,江若彤的壓力,還有蘇清沅那句“僅此而已”。
所有的線,都在收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對麵的燈火。
“沈曼寧,”他低聲說,“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