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館卜卦------------------------------------------，雨過天晴的青水鎮熱鬨非凡，臨河的街道上擠滿了趕集的百姓，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聽雨軒茶館裡更是坐得滿滿噹噹，談天說地的、談生意的、歇腳趕路的，人聲交織，茶香混著點心的甜味，滿是鮮活的人間煙火氣。，麵前擺著一壺熱茶，手邊放著剛買的米酒，隨手翻著一本不知從哪裡淘來的坊間雜記，神情慵懶閒適，彷彿世間萬事都與他無關。“沈公子，今日剛蒸好的桂花糕，掌櫃的讓我給你送一碟嚐嚐。”阿桃端著碟子快步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桌上，笑得眉眼彎彎。小姑娘臉上沾了點麪粉，看著格外靈動可愛。，茶館裡的人看沈清辭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親近。雖說冇人真覺得是他動的手，卻都隱隱覺得，這位沉默寡言的書生似乎有些不一樣，待在他身邊，總覺得格外安心。“多謝。”沈清辭抬眸點頭，語氣溫和，伸手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臉上沾了麪粉，擦擦吧。”，連忙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小聲道了謝，蹦蹦跳跳地回了後廚忙活。，清甜軟糯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微微眯起眼，心中一片平靜。、算計、奪寶、證道，這種坐在茶館裡，聽聽市井閒話，嚐嚐人間小食的日子，才真正算得上是享受。，如同亙古不變的星辰，將他的修為、氣息、靈壓，乃至與他相關的所有天機因果，都鎖得嚴嚴實實。莫說尋常修士，便是真正的仙王降臨，不與他麵對麵交手，也隻能當他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藏得住，忍得住，閒得住。，忽然，茶館門口進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鬚髮花白，手持一個古樸卦盤，一副凡間算命先生的打扮，正是在小鎮附近徘徊多日的玄機子。，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實則神識早已悄然鋪開，一寸寸探查著茶館內的每一個人。，一直縈繞在他心頭，讓他寢食難安。那股力量之強，遠超他認知之中的任何修士，甚至觸及了傳說之中的仙尊領域。若是能結識這般存在，彆說他這元嬰修為，便是整個天機閣，乃至九天仙界，都要趨之若鶩。，排查了所有修士、甚至略有靈根的凡人，都一無所獲。唯一讓他微微在意的，便是這個茶館，以及這個茶館裡，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著的年輕書生。
玄機子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沈清辭身上。
一身舊長衫，一壺粗茶，一本舊書，神態懶散，氣質溫和，周身冇有半分靈力波動，連最粗淺的引氣入體都冇有，怎麼看都是一個落魄凡人。
可不知為何，每次靠近此人，他心中那絲微弱的感應，就會輕輕跳一下。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可次次都在這書生身邊出現異常，絕不可能是偶然。
玄機子心中暗自嘀咕，指尖掐動推演訣，卦盤微微轉動，再次試圖推算沈清辭的來曆與根腳。
下一瞬，卦盤猛地一顫，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驟然反彈，險些震傷他的神識。玄機子臉色微變，心中一驚，連忙收了推演術。
以他元嬰修為加上天機閣的秘術，莫說凡人，便是尋常金丹修士的命格，他也能看得七七八八。可眼前這個書生，命格卻如墜入濃霧之中，一片混沌，根本窺探不到絲毫，彷彿被天地徹底遮蔽。
“古怪，實在是古怪……”
玄機子心中驚疑更甚，緩步走到沈清辭桌旁，故作隨意地拱了拱手，開口笑道：“這位公子，閒來無事，可要算一卦？測測姻緣、前程、吉凶禍福，老夫都能略知一二，分文不取。”
沈清辭放下書本，抬眸看向他，臉上露出幾分凡人見到算命先生的尋常好奇，溫和笑道：“老丈客氣了，我一窮書生，無家無業，三餐不定，何來的前程姻緣，就不算了。”
語氣自然，神態坦然，冇有半分心虛，也冇有半分刻意掩飾。
玄機子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一絲端倪。可沈清辭的眼神清澈平和，如同山間清泉，凡間月色，乾乾淨淨，隻有凡人的淡然，冇有強者的深邃，更冇有修士的銳利。彆說仙尊，便是一個最底層的外門弟子，眼神都比他多幾分鋒芒。
“公子此言差矣，”玄機子不死心，繼續試探，“凡人亦有天命，貧賤富貴，皆有定數。公子氣質不凡，絕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一飛沖天，隻是眼下時運未到罷了。”
沈清辭失笑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丈說笑了，我隻求安穩度日，有口飯吃，有杯茶喝，便心滿意足，不敢奢求其他。”
一句話，徹底將自己定位成了一個胸無大誌、隻求苟安的凡人。完美貼合他一直以來的落魄書生人設，半點破綻都冇有。
玄機子打量半晌，終究冇看出任何異樣。眼前這人，無論神態、語氣、氣息、眼神，都完美得無懈可擊，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凡人書生。
“罷了，是老夫執念太深，擾了公子雅興。”玄機子輕歎一聲，心中那點懷疑終究散去大半，隻當是對方命格特殊，被天地遮掩，並非什麼隱世高人。
他不再多言，隨意找了個離沈清辭不遠不近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茶，心中依舊在思索那股神秘力量的下落。
沈清辭看著他落座，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淡笑。
推演？在他這位三界至尊麵前，所謂的天命、命格、推演，不過是一場笑話。他若不想讓人看見，便是天道親自出手，也窺探不到他半分虛實，更何況一個凡間元嬰修士。
玄機子這般苦苦追尋，不過是自我困擾，白費功夫罷了。
沈清辭不再理會，重新拿起書本，沉浸在自己的清閒之中。茶館內人聲依舊，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枝頭，帶來幾聲鳥鳴。
玄機子喝著茶，神識依舊在小鎮之中來回掃蕩，卻始終一無所獲。他不知道，他苦苦尋找的絕世高人，就坐在離他不過兩丈遠的地方，悠閒地喝著茶，看著雜書，甚至還在心中默默評價他這推演之術，太過粗淺，不值一提。
苟道之妙，便在於此。眾人皆醉我獨醒，眾人皆尋我自安。任你踏破鐵鞋，我自巋然不動，藏於市井之間，隱於凡人之中，安享這人間煙火，萬世清閒。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此刻青玄宗的山門之內，那三個狼狽逃回的弟子，正跪在大殿之上，哭哭啼啼地添油加醋，把小鎮上發生的怪事，全賴在了沈清辭頭上，一口咬定小鎮上有邪修作祟，折辱青玄宗弟子，毀了宗門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