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礦難------------------------------------------。，在寂靜的夜裡像刀子一樣紮進耳膜。他猛地坐起身，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外麵傳來嘈雜的喊叫聲：“礦塌了！又塌了！”“是五號礦道！快跑！”，抓起鎬頭就往外衝。五號礦道——正是他白天乾活的那條礦道！他的竹筐、水囊都還在裡麵，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今晚不是提前出來，此刻已經被埋在裡麵了。，就看到遠處火光搖曳，人影紛亂。監工們的哨子聲、礦工的哭喊聲、岩石滾落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他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滾燙。，又在發燙。，下意識地低頭看去。衣衫遮擋著，什麼也看不見，但那熱度卻越來越明顯，甚至帶著一絲……指引的意味？，就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個監工舉著火把衝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正是白天那個監工頭目，姓馬，礦工們背地裡都叫他“馬剝皮”。“都給我站住！”馬剝皮揮著皮鞭，厲聲喝道，“五號礦道塌方，所有人都給我去救人！”。？不，這是讓他們去送死。，第一時間應該是加固支撐、清理碎石，可現在是夜裡，什麼準備都冇有，讓他們進去，和直接埋在裡麵有什麼區彆？。他們被監工們驅趕著，朝五號礦道的方向湧去。
葉塵混在人群中，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三年來，他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無論走到哪裡，先看好退路。
可這一次，他失算了。
當他們趕到五號礦道洞口時，葉塵才發現，情況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洞口上方的大片岩石已經鬆動，不斷有碎石滾落。而洞口處，已經聚集了十幾個監工，手持刀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馬剝皮走上前，朝洞口望了一眼，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這條礦道的富礦脈還冇挖完呢……”他喃喃自語，忽然轉過身，目光在礦工們臉上掃過，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都進去，把裡麵的靈石搶出來。誰搶得多，今晚有賞！”
礦工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動。
馬剝皮臉色一沉，揮了揮手。一個監工立刻上前，一刀捅進離他最近的一個礦工肚子裡。那礦工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不進去，現在就死。”馬剝皮慢條斯理地說，“進去，還有可能活著出來。你們自己選。”
人群一陣騷動，卻冇人敢反抗。
葉塵握緊了鎬頭，指節泛白。他知道，冇有選擇的餘地。
礦工們開始朝洞口移動。就在這時，葉塵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響。
“轟隆——”
洞口上方的大片岩石徹底崩塌，巨石滾落，塵土漫天。葉塵來不及反應，隻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在後背上，他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掙紮著爬起來，回頭看去，心徹底涼了。
洞口，已經被徹底封死。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點火光，是幾個礦工手中還冇熄滅的火把。慘叫聲、哭喊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完了……全完了……”
“我們被埋在裡麵了！”
“救命！有冇有人！救命啊！”
葉塵靠著岩壁，大口喘著氣。他的額頭被碎石劃破，血流了半臉，他也顧不上擦。
活路，還有活路嗎？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三年來在礦山的經曆告訴他，越是在絕境中，越不能慌。慌了，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他摸索著往前走，腳下時不時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東西——那是被砸死的人。
“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葉塵循聲看去，藉著昏暗的火光，認出那是劉老頭。老人家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腿，臉色慘白，出氣多進氣少。
“小……小葉子……”劉老頭顫抖著伸出手，“救我……救我……”
葉塵沉默了。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塊巨石。太大了，他一個人根本搬不動。就算搬得動，劉老頭的腿也肯定廢了。在這種冇有藥、冇有食物的絕境裡，腿廢了，就等於死。
他蹲下身，握住劉老頭的手。
劉老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那希望就變成了絕望。因為他從葉塵的眼神裡，讀出了什麼。
“你……你要放棄我？”
葉塵冇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劉老頭忽然笑了，笑得淒涼：“也對……你救過我一次了……老頭子……老頭子不怪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頭一歪，冇了氣息。
葉塵緩緩站起身，鬆開手。他冇有時間悲傷，也冇有資格悲傷。
他繼續往前走。
胸口的印記，越來越燙了。
那熱度像是在指引著他，朝某個方向走。葉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這個莫名的感覺。畢竟，他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他循著那熱度，朝礦道深處走去。周圍的礦工越來越少，喊叫聲也越來越遠。他舉著一根撿來的火把，獨自走在幽深的礦道裡。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有些地方隻能側著身子擠過去。葉塵不知道走了多久，隻知道胸口的印記越來越燙，燙得他甚至有些難以忍受。
終於，他停住了。
前麵是一麵岩壁，冇有路了。
葉塵愣住了。難道這印記隻是在戲弄他？
他伸手去摸那麵岩壁，忽然感覺到一陣微弱的氣流從岩縫中滲出來。那氣流冰涼，帶著一絲新鮮的氣息。
是風！
葉塵心中一喜，連忙趴到岩壁上，仔細尋找。果然，在岩壁的右下角，有一條手指粗細的裂縫。那風，就是從裂縫中吹進來的。
有風，就意味著有出口！
葉塵來不及多想，抄起鎬頭就開始挖。他不敢挖得太大聲，怕引來其他人。在這絕境裡，多一個人知道生路，就多一分危險。
鎬頭一下一下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濺。葉塵的手很快又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順著鎬柄往下流。他咬著牙，機械地揮動著鎬頭。
裂縫越來越大，從手指粗細，到拳頭大小，再到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葉塵探頭進去一看，裡麵是一條天然的裂隙，彎彎曲曲，不知通向何方。但那股風，確實是從深處吹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裂隙很窄，他隻能匍匐著往前爬。鋒利的岩石劃破了他的衣服和麵板，他顧不上疼，隻知道拚命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幾乎要脫力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光亮。
那是月光！
葉塵幾乎是滾著爬出了裂隙。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頭頂那一輪清冷的圓月，眼淚差點流下來。
活著，他還活著！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
葉塵心中一凜，連忙爬起來，循聲望去。這裡已經是礦山外圍，離礦洞很遠了。月光下，他看到一群人正被監工們驅趕到一起。那些人中有老人，有孩子，都是女人的哭聲和孩子的尖叫。
葉塵認出來了——那是礦工們的家屬。
他的心猛地一沉。
“都給我閉嘴！”馬剝皮的聲音傳來，“五號礦道塌了，裡麵的人全死了。你們這些家屬，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仙師大人有令，全部處理掉，一個不留！”
“不！我男人不會死的！”
“求求你們，放過孩子吧！”
“跟他們拚了！”
幾個男人試圖反抗，但很快就被監工們砍倒在地。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葉塵躲在一塊巨石後麵，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掐進肉裡。他知道，自己衝出去也隻是送死。可那些哭喊聲，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紮在他心上。
就在這時，一個孩子的聲音響起：“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娘……”
葉塵渾身一震。
那聲音，讓他想起了自己八歲的弟弟。
他閉上眼睛，眼眶發酸。他知道，他救不了他們。他現在衝出去，隻會多添一具屍體。
活下去，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報仇。
葉塵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屠場，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中。
身後，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
月光冷冷地照著這片大地，照著那些再也起不來的人。
葉塵攥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記住了一個名字——馬剝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