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安在落魂嶺土地神府靜坐一夜。
四階土地公的神格徹底穩固,神能上限達到300點,神位覆蓋方圓五十裏,幾乎將整個青溪縣囊括在內。土地封神印、土地引魂、土地拘魂、神邸光環等能力盡數融會貫通,隻要他願意,一念之間便可讓方圓五十裏內陰陽有序、邪祟不生、鬼怪俯首。
神府金身自動吸納萬民願力,香火之氣日夜不停匯聚,短短一夜,香火願力便突破了1500點。這些願力精純溫和,不雜惡念,全是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敬畏,對神格的滋養遠超功德。
陳九安睜開眼時,窗外天已大亮。
他起身走出正殿,神念輕輕一放,整片青溪縣的景象便如畫卷一般在心底鋪開:街道上車馬往來,商販吆喝,孩童追逐打鬧;村落裏炊煙升起,雞犬相聞,農人下田;山林間鳥獸穿行,草木生長,生機盎然。
神邸光環默默運轉,凡在疆域內的凡人,身心安穩,睡眠踏實,小病自消,情緒平和。
曾經陰森的落魂嶺、血腥的李家老宅、怨聲載道的亂葬崗、陰氣衝天的南山古墓,如今全都一片清明,連一絲陰邪餘氣都不複存在。
青溪縣,真正變成了一方平安淨土。
【叮!神邸光環持續生效,境內百姓安居樂業,邪祟絕跡。】
【獲得被動功德:20點。】
【香火願力:1540點。】
【神能:280/300。】
陳九安站在神府門前,望向青溪縣邊界之外。
目光所及,是一片更為廣闊的地域。
那裏是臨溪縣。
與安穩祥和的青溪縣不同,臨溪縣境內陰氣沉沉,怨煞之氣此起彼伏,多處地方紅光衝天、黑氣纏繞,顯然是詭事頻發、邪祟橫行。更遠處,還有城鎮、山川、河流,一片比一片遼闊。
他如今是四階土地公,神位覆蓋五十裏,再往外一步,便超出管轄範圍。
土地神,依土而立,依疆而存,疆域越大,神權越廣,神位越高。
想要繼續晉升,想要獲得更強的力量,想要建立真正的神係道場,擴張疆域,是必經之路。
陳九安心中已有定計。
先將神位延伸至臨溪縣,將那片土地納入管轄,清理當地陰邪,護佑一方百姓,積累功德與香火,一步步把勢力鋪開。
不急不躁,穩紮穩打。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返回神府,盤膝坐於金身之前,開始梳理自身力量。
神邸修行,並非一味向外擴張,內定神格、穩固道心同樣重要。
土地公根基在大地,力量在蒼生,規則在陰陽。
越是深厚內斂,將來越是能承載更高的神位。
陳九安閉目凝神,心神沉入大地。
無窮無盡的地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匯入他的神格,再流入金身,形成一個完美迴圈。
每一次迴圈,神格便凝練一分,神能便精純一分,對土地規則的理解便深一分。
他能清晰“看見”:
地下的水源流動,
地脈的走向蜿蜒,
屍骨的腐朽歸塵,
亡魂的徘徊無助,
精怪的蟄伏修行,
甚至連深埋地底的金石、古物、遺跡,都隱隱浮現輪廓。
這便是土地權柄。
腳踏黃土,便知地下一切。
就在陳九安潛心修行、準備擴張疆域之時。
青溪縣外,臨溪縣境內,一座破敗山神廟中,幾道陰冷的目光,正朝著落魂嶺的方向望去。
為首之人,身穿一件灰黑色道袍,袍角繡著扭曲的血色符文,麵容枯瘦,眼窩深陷,一雙眸子閃爍著貪婪與陰毒,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煞之氣。
他道號“玄機子”,外人背地裏稱他“玄陰老道”,是一個遊走在兩縣之間的邪修。
此人不修正道功德,不練正統符籙,專修陰煞采補之術——
挖墳掘墓,采陰屍之氣;
攝人生魂,煉邪法傀儡;
奪人氣運,補自身修為;
甚至暗中製造詭事,養鬼害人,以陰邪之力快速提升實力。
玄機子在臨溪縣作惡多年,當地玄門人士不是他的對手,敢反抗的,要麽被他害死,要麽被他逼走,以至於他越來越肆無忌憚,幾乎將臨溪縣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
近幾日,他敏銳地察覺到,南方天地靈氣驟然一變。
一股極其醇厚、極其正統、極其龐大的大地正氣衝天而起,壓得他體內的陰煞之力幾乎凝滯。
更讓他眼紅的是,那股正氣之中,還夾雜著濃鬱到極致的香火願力。
“香火……如此精純的香火……”
玄機子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眼中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他修行邪法百年,最缺的便是純正願力。
陰邪之力容易積累,但容易反噬;
香火願力至陽至純,能中和邪性,穩固道基,提升修為,是無數邪修夢寐以求的至寶。
“查!”
玄機子陰惻惻開口。
身旁兩個麵色慘白、眼神呆滯的陰魂弟子躬身應是。
不過半日,訊息便傳回了山神廟。
“師父,查清楚了,正氣與香火的源頭,在青溪縣落魂嶺,那裏有一座土地廟,裏麵住著一個叫陳九安的年輕先生。”
“據說他一手鎮壓了李家老宅血煞、護城河老水鬼、亂葬崗孤魂、南山千年飛屍,被青溪縣百姓當成活神仙祭拜,香火日夜不斷。”
玄機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年輕先生?毛頭小子,也配享用如此香火?”
“正統神明?末法時代,哪來的神明,不過是有點奇遇的凡人修士,僥幸得了一點地氣傳承罷了。”
在他看來,陳九安無非是得到了上古土地傳承,占據了一處好道場,收割萬民香火。
論實力,論手段,論狠辣,絕對比不上他這百年邪修。
“既然他占著這麽好的神府,這麽盛的香火,那便……”
玄機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取而代之。”
他早已受夠了在臨溪縣躲躲藏藏、吸食陰邪的日子。
他想要一座完整的神府,想要源源不斷的萬民香火,想要一片任由他主宰的疆域。
落魂嶺土地神府,就是他最好的目標。
“師父,那陳九安能鎮壓千年飛屍,實力恐怕不弱,我們要不要謹慎一些?”一名陰魂弟子低聲問道。
“謹慎?”玄機子冷笑,“千年飛屍再凶,也隻是屍煞。老夫修的是陰神道法,養的是百怨鬼將,一手陰煞陣能困神殺仙,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有點地氣,也擋不住我的百鬼噬神陣!”
他早已被貪婪衝昏了頭腦。
在他眼中,陳九安不是什麽神明,隻是一個抱著金山的小孩。
“準備一下,三日後,月圓之夜,陰氣最盛。”
“我們直奔落魂嶺,破他神府,奪他香火,拘他生魂,吞他地氣!”
“從此,老夫便是青溪縣與臨溪縣的土地神!”
玄機子仰天怪笑,笑聲淒厲,回蕩在破敗山神廟中。
陰風吹過,鬼影森森。
一場針對凡塵唯一神邸的惡意算計,就此悄然佈局。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陳九安的神念。
青溪縣邊界,陳九安早已將神念延伸過去。
臨溪縣境內那股濃鬱的腥煞之氣,那座山神廟中陰魂湧動,還有玄機子那充滿貪婪與惡意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映在他心底。
陳九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淡漠。
邪修?
奪香火?
取而代之?
真是無知者無畏。
他自修行以來,超度亡魂,教化精怪,鎮壓凶屍,從未主動害過一條性命,哪怕是作惡多端的老水鬼、黃皮子精,他也大多留一線生機。
但這不代表,他沒有雷霆手段。
神邸威嚴,不容冒犯。
敢打土地神府的主意,敢算計萬民香火,敢主動挑釁陰陽秩序……
那便不是教化,不是超度,不是驅逐。
是鎮殺。
陳九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正好。
一來,清理臨溪縣最大的禍害,順勢擴張疆域;
二來,拿你這百年邪修,試一試土地封神印的真正威力;
三來,也讓整個玄門、整個兩縣百姓看一看——
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三日後月圓之夜……”
陳九安輕聲自語。
“我就在神府等你。”
話音落下,他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修行。
神府靈光微微一閃,更加內斂,彷彿真的隻是一座普通山間小廟。
偽裝,示弱,引蛇出洞。
這是最穩妥,也最幹淨的方式。
三日後,月圓。
便是這玄陰老道,魂飛魄散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