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認真地盯著那顆丹藥。
通體黝黑，顏色比先前深了一些，藥香氣微不可聞，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形容的特殊氣味，很淡也很淺。
以他的水平。
也就隻能看到這一步了。
“葉大叔。”
“我這是，成了沒？”
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葉寒江。
葉寒江沒說話，亦是盯著那顆丹藥，看了足足半刻鍾，才歎了口氣。
“了不起。”
顧塵一怔，心頭一喜，暗道這就是成了？
我才粗通丹理就能煉丹了？
還是品階這麽高的丹藥？葉大叔莫非看走眼了？我還是個丹道天才？
諸般念頭一轉而過。
他又是興奮道：“葉大叔，這丹藥，現在是幾轉了？”
“九轉。”
葉寒江給了一個很肯定的迴答。
顧塵大喜過望，一時間腦子裏憧憬不斷，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憑著一手獨步修行界的丹術大賺特賺，不僅給老頭子取了媳婦，自己更是走上修士巔峰的一幕了。
“咳……”
葉寒江咳了一聲，亦是感歎道：“我浸淫丹道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出手便把丹藥內的有效藥性徹底化去的……而且幾乎是一點不剩。”
看著顧塵。
他又是稱讚道：“從某方麵而言，你也的確稱得上丹道大才了。”
顧塵突然覺得不對勁。
煉化，有效藥性？
“葉大叔，你不是說這丹藥已經九轉了麽……”
“……是九轉。”
似乎也有些無語，葉寒江沉默了好一會，才幽幽道：“隻不過，卻是三階九轉毒丹。”
顧塵：“？？？”
他這才反應過來！
他剛剛那一手，竟是把丹藥內的藥性全部煉沒了，隻剩下毒性……而且還是純度極高的那種，都快趕上無瑕毒丹了！
“我……”
“果然不是個當丹師的料。”
看著這顆被他親手練成的毒丹，他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心疼那四萬下品靈石，還是被打擊到了信心。
葉寒江終究還是善。
收起了自己一貫的毒舌，安慰了他兩句。
“一個合格的丹師，自然也要通曉諸般靈藥配比下激發的毒性，你也算是半個丹師了。”
顧塵：“……”
他沒覺得被安慰到，反而更難受了。
“葉大叔，就真的一點辦法沒有了麽？”
“倒也不是沒有。”
葉寒江平靜道：“對丹師而言，稀世良方和靈藥固然可貴，可最重要的，反而是對火候的掌控……此乃精微之道，哪裏是一朝一夕的事？”
顧塵一怔。
頓時反應了過來，對方說的是魂力。
“人族之中。”
葉寒江又道：“大多數神通功法，都涉及到靈力流轉變化之法，少則數種，多則億萬種，對於控火而言，亦是一樣的道理，因為人身孱弱，唯有將精巧之道發揮到極致，才能凸顯優勢……”
顧寒若有所思。
這一點，在他和九骨蜥身上就體現得很明顯了……因為後者幾乎完全不修神通秘法，隻憑著肉身和氣血之力，便能與他並肩，大開殺戒。
“當然了。”
剛聽到這裏，葉寒江話鋒一轉，又道：“凡事總有例外，大道至簡，殊途同歸，當神通秘法修到極處，反而不需要這些精巧的變換之法了。”
顧塵奇道：“那需要什麽？”
“契合。”
葉寒江坦言道：“根底，氣運，血脈，悟性，氣魄，乃至於心性……這些方麵的契合，須知到了高處，人有靈，功法神通，自也有靈，二者之間，便隻講究一個契合了。”
“事實上。”
“其實世間萬道萬法，總逃不過這兩個字的，若是契合，便是三流功法，在你手中，依舊有著一流的威力，若反之……便是將那禁忌之法尋來，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一番話。
聽得顧塵茅塞頓開，隻覺得眼界大開，連心情都好了不少。
旁的不提。
他用靈溪訣打死人的時候，胸中常有澎湃激蕩之意……應該就是葉寒江說的契合了。
除此之外。
靈溪訣似乎也遠超過了尋常功法的精巧變換之道，反而更重意和勢。
徹底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也知道了他如今的缺陷所在。
他的丹道天賦可能不太好，可絕對沒有廢到把靈丹練成毒丹的地步。
最大的問題。
便是控火能力不行……亦或者說，魂力不夠。
“煉神境……”
他決定先拋下煉丹賺錢的念頭，先好好打基礎，至少至少，讓修為再進一步才行。
“以此丹輔助。”
“可使你事半功倍。”
葉寒江手指微微一動，一顆血紅色的丹藥頓時從顧塵的儲物戒裏飛了出來。
這丹藥。
自然便是清風山內，他煉化那一道血影之後得來的。
“葉大叔！”
顧塵瞪大了眼睛，羨慕道：“你這一手怎麽練的，教教我好不好？”
葉寒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從他儲物戒裏偷……不，取東西了。
關鍵的。
他完全不知情，而且也完全攔不住。
“咳咳……”
葉寒江輕咳了兩聲，淡淡道：“等你踏破天關再說吧。”
一句話。
讓顧塵徹底閉嘴，心裏更是震撼莫名！
天關！
他可是聽青禾說過，能破了天關的存在，哪一個都是絕巔大能，已然能夠稱聖了，距離那傳說中的神，也沒多遠了！
乖乖！
葉大叔竟然這麽厲害的！
天，地，玄，黃……想到自己要破黃關都要費那麽大勁，他果斷不多想了。
天關。
終究還是遙不可及的。
一張口。
他便將那顆血紅色的特殊丹藥吞入腹中，心神沉浸，再次運轉起了靈溪訣！
內視之下。
經脈內靈溪流轉不息，丹田氣海內靈力澎湃激蕩，周天竅穴中靈光熠熠生輝……三者隱成迴圈，竟是交織出了一絲更為細小，也更為精粹的靈力，朝他眉心緩緩探落而下。
一次。
十次。
百次……他不知道這一絲靈力探落了多少次，許是萬千次，許是更多，終於在某一刻，開啟了眉心祖竅！
轟的一聲！
根本不等那一絲靈力強化魂魄，經脈上方，那一刻血紅色丹藥虛影登時化作了一抹血色洪流，直接灌入了祖竅之中！
顧塵，也正式破入了煉神境，隻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