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江剛想到這裏，卻見顧塵又是火急火燎跑迴來了。
“改主意了？”
“唉！葉大叔你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跟老頭子一樣……咱們可還是一窮二白呢！”
一邊嘀咕。
顧塵一邊麻利地將四人的儲物戒摘了下來，又重新出發了。
原地。
葉寒江沉默了半瞬，鬥笠下那張冷峻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柔和。
幾個圓滿。
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
……
二人離開不久。
一道黑衣身影悄然落在了場間。
赫然！
便是丙三！
看著場間的四具屍體，他摸著下巴，皺著眉頭自語道：“就半個月的時間，這小兄弟……應該不會給我捅出什麽簍子吧？”
轉而。
他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小兄弟纔多高的修為？就算任由他去捅，還能把天捅破了不成？自己真是多年不動手，膽小又杞人憂天了！
“這份差事，倒是比迎來送往輕鬆多了……恩，賺得也多！”
“要不。”
“這次迴去，跟會長商量商量，去黑羽護衛隊玩一段日子？”
腦子裏念頭紛轉。
他施施然跟了上去。
……
清風山。
距離黑羽坊市約莫三十裏的距離。
一路之上。
顧塵並未全力趕路，一邊運轉靈溪訣，一邊檢視自身的變化。
破境通竅以後。
先前喝了七大壺靈茶蹭來的靈力，已然被消耗殆盡。
經脈之上。
原本是一片幽暗虛無，此刻卻是被數百顆明滅不定，宛如星辰一般的竅穴點亮了。
通竅境。
顧名思義，便是打通周身竅穴，而作為氣力神三個階段中，力的最後階段，意義也不小。
其一。
可以儲存積蓄更多的靈力，為初步反哺淬煉魂魄做準備。
其二。
打通諸竅之後，靈力分佈更為均勻細致，也能更好地二次錘煉肉身，增長氣力。
顧塵暗暗觀察。
那五六十個稍微璀璨些的竅穴，都是被灌滿了靈氣的，而餘下的那些黯淡的，則是初步顯化，尚未被完全開辟的竅穴。
此時此刻。
他經脈內溪流潺潺綿綿，氣海內靈力潮湧澎湃，虛無內竅穴熠熠生輝……三者之間隱隱聯動，組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迴圈。
‘現在。’
‘我應該是通竅境初期了？’
他聽青禾提過，人身竅穴暗合周天之數，他點亮的竅穴數量剛好在初期的範圍內。
猶豫了一瞬。
他強忍下了像以前一樣瘋狂嗑藥的衝動。
“想吃便吃。”
葉寒江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顧塵一怔。
暗道你不是說丹藥裏有丹毒，不該這麽吃麽？
“咳咳……”
葉寒江似完全洞悉了他的念頭，咳了兩聲，又道：“相比些許的丹毒，你現在更需要的是實力，而且……以你靈根的特殊性，在修行初期不這麽吃藥，太可惜了。”
越是往後。
靈根的優勢便會越小，想要嗑藥修行，也就沒這麽容易了。
這句話。
他沒說出來。
顧塵聽得眼神一亮，也不猶豫，當場先幹了三瓶丹藥拿了拿味兒！
經脈上方。
一顆顆丹藥虛影顯化而來。
旋即便化作了一陣細密的靈雨灑落而下，匯入了迴圈之中，化作了開辟竅穴的原始動力。
結合葉寒江和青禾所言。
顧塵也總算明白，為何旁人嗑藥小心翼翼，他嗑藥卻能夠隨時隨地，而且經脈之上還會有這種異象了。
他的靈根！
就是經脈，就是底氣，就是優勢！
有了丹藥加持。
幽暗虛無中，一顆顆星辰被點亮，他的修為急速提升的同時，也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
清風山。
雖然以山冠名，卻沒多大，方圓不過十餘裏，跟紫雲山比起來……充其量就是個小土坡。
之所以名氣大。
自然是沾了清風山五虎的光了。
數年來。
五虎到處收攏散修，凝聚實力，如今已然有了百來人的規模，在方圓數百裏的散修界裏，屬於是無人敢惹的勢力。
此時此刻。
清風山頂，一座外表看似粗陋，內裏卻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廳堂內，清風山五虎之首……孫大虎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廳堂中央，眯著眼睛看著眼前一個二十來歲，裝束像極了書生的青衣男子。
“你要加入清風山？”
“準確來說。”
青衣書生淡笑道：“是讓清風山五虎變成……六虎！”
“哦？”
孫大虎眼睛眯得更厲害了，“你憑什麽？”
眼前這人說話文縐縐的，身上更帶著一股書生氣，完全不像散修，反倒像是某個大家族或者宗門裏培養出的弟子！
“就憑……”
青衣書生微微一笑，煉神境巔峰的修為展露無疑。
恩？
孫大虎頓時睜開了雙眼！
清風山名氣雖大，可究竟幾斤幾兩，他自己還是清楚的，要不是背後有人，早給人滅了！
而五虎之中。
除了他是蛻凡境中期，便是兩個煉神境，兩個通竅境了。
至於其他那百十來號人……手段是一等一的狠，性子是一等一的毒，可論起修為實力，大多數時候，也就隻能夠撐撐場麵罷了。
通竅境巔峰。
足以讓清風山的實力再高一層！
“我此次前來。”
“不但是帶著修為來的，更是帶著一個讓清風山再進一步的大計劃而來的！”
見他不吭聲。
青衣書生又加碼了。
騰地一下！
孫大虎頓時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對方的這句話。
可謂是戳中了他最癢癢的地方，也是他的畢生理想！
開宗立派！
做大做強！
“細說？”
“……”
青衣書生笑而不語。
“這件事……”
孫大虎皺著眉頭，麵色陰晴不定，“我那四個弟弟妹妹外出辦事……他們那裏倒好說……這樣好了，你等我一會！”
說話間。
他匆匆離開了正廳，去往了偏廳。
對方的話。
他其實並不完全信，可這裏是清風山，是他的地盤，他並不覺得來人敢騙自己。
“嗬……”
見他離開，青衣書生目光微微一閃，心頭暗暗鬆了口氣。
離了正廳。
走了一二十步，穿過了一道屏風，孫大虎的視線內出現了一名年輕人。
赫然。
便是劉琮。
盯著麵前冒著熱氣的靈茶，他半點品嚐的心思都沒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又不蠢。
哪裏看不出來自家表哥拿自己當槍使的意圖？
隻是——
情況如蔣毅所言，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好在。
蔣毅拿他當槍，他手裏也不是沒有槍。
清風山！
五虎大將，便是他手裏的槍！
這幾年。
五虎明裏暗裏替他幹了不少髒活累活，給他額外開辟了一條財路，為他穩坐落塵宗首席真傳的位子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當然也有所迴報。
比如這次，他壓根就沒說實情。
“公子。”
正愣神之際，孫大虎突然闖了進來，嚇了他一大跳。
“是你？”
見到來人，他頓時壓下了心中的不安，忙問道：“事情辦好了？”
“那倒沒有。”
孫大虎搖搖頭，將有人想要入夥的事稟報給了對方。
劉琮氣得差點把茶盞砸到他臉上！
“沒辦好，那就繼續辦！”
他強壓著性子擺手，沉著臉道：“其他的事……你自己決定！”
“是是是！”
孫大虎滿臉堆笑，心中卻是破口大罵。
狗日的姓劉的！
真把老子當你的狗腿子了？
給老子等著，待那件東西有了眉目，老子開宗立派，做大做強……再不受你這鳥氣了！
“公子……”
想到這裏，他也是強壓著火氣，臉上擠著笑又試探道：“那這次還是老規矩？”
“什麽規矩？”
“七三啊！”
“這次的東西，你不能動。”
劉琮陰沉地看了他一眼，強調道：“一顆靈石，都不能動！”
孫大虎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心中罵得更厲害了。
狗娘樣的！
老子為你打生打死，髒活累活全做，你天天吃肉，老子連口湯都不配喝了？
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做大做強……非第一個幹了你不可！
“那些東西，是我表哥的。”
劉琮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啞火！
表哥？
蔣毅？
蔣家？
那個動動手指能滅了自己一百次的豪族？
東西太燙手！
送給他他也不敢要了！
“你放心。”
劉琮瞥了他一眼，強忍著膩歪道：“這次的事辦好了之後，我允許你在這裏開設山門，並且暗中給予你支援……”
“好！好好好！”
孫大虎愣了一瞬，頓時心花怒放，差點都想給他磕一個了！
開宗立派，指日可待！
做大做強，就在眼前！
“公子您休息！等事情辦好了，我第一個來通知您！”
他歡天喜地地走了。
劉琮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陰鶩。
近幾個月來。
外間已然有傳言，臭名昭著的清風山和他有關了。
五虎，就不能留了！
“等這次的事辦完，你們就為我最後做一次貢獻，成為我的……功德點吧！”
……
迴到正廳。
孫大虎神采飛揚，滿麵春風，走路都輕飄飄了起來，滿腦子也隻有一個念頭。
開宗立派，總得有個名字吧？
清風寨？
不，不行！太過匪氣，容易暴露出老本行！
清風宗？
不，也不行！不夠霸氣，而且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見他如此高興。
青衣書生頓時笑道：“事情，可是成了？”
“你先說說計劃！”
孫大虎手一擺，又是大馬金刀坐了下來，氣勢十足。
“我若是滿意，再提其他的事！”
青衣書生笑了笑，當即將自己的那個宏偉計劃說了一部分。
考覈，進階，賞罰……條理分明，無比細致，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宗門構架和規矩！
越聽。
孫大虎眼睛越亮，暗道莫非老天看我苦哈哈這麽多年，給我送機緣來了？
再看青衣書生。
越看越覺得對方可能真是某個大宗門或者世家出來的……落魄子弟！
“哈哈哈……”
想到這裏，他放聲大笑，從座椅上一躍而起，誌得意滿。
“從現在起！”
“你，就是我清風山第六虎了！”
青衣書生微微一笑，拱手行禮道：“見過大哥。”
“六弟免禮！”
孫大虎一巴掌拍在了他肩頭，感歎道：“六弟如此大才，卻能來此……我清風山，註定了是要做大做強的……”
剛說到這裏。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聲。
“混賬東西！”
孫大虎臉一沉，喝道：“什麽事吵吵鬧鬧的，敗了老子的興致！”
很快。
便有一人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大……大哥！”
“不……不好了！從山下來了個小子，像是尋仇的，打死了咱們好多兄弟！”
聞言。
青衣書生麵色微變，頓時問道：“他長什麽樣！”
孫大虎一怔，頓時有些欣慰，暗道六弟剛來，已經把這裏當家了！
聽到來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時，青衣書生頓時鬆了口氣。
“一群廢物東西！”
孫大虎聽得直冒火：“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小子，怎麽不攔著他！”
“攔不住啊……”
那人哭喪著臉形容了起來。
那少年修為不過通竅，氣力卻很大，大多數時候一拳一個，有時候也一拳兩三個……清風山那百十來號人，幾乎全被打死了！
“哦？”
“有這等事？”
青衣書生聞言，眉頭微微一跳，淡淡道：“帶我去看看。”
“六弟！”
孫大虎皺眉道：“這小子，怕是來者不善……”
“大哥放心。”
青衣書生淡笑道：“可能這小子走的是煉體的路子，不過說到底，也隻是個通竅。”
說話間。
他徐徐站了起來，拱手道：“今日小弟剛剛上山，便摘下他的人頭，權當送大哥的見麵禮了！”
一瞥那嘍囉。
“那人現在何處？”
“馬……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帶路。”
“是……是！”
“大哥稍待！”
青衣書生看了孫大虎一眼，從容道：“小弟，片刻即歸！”
話落。
已然讓那人帶著去往了外間。
廳內。
孫大虎卻有些心神不寧。
因為劉琮這次給他們的目標，好像也是個少年……難不成是巧合？
剛想到這裏。
清風山第六虎，那位他剛認下的六弟的聲音，便隨之傳了過來。
“哪裏來的毛小子，敢來我清風山鬧事！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把命留下吧！”
“……”
“不……不可能！你怎麽還能動！”
“……”
“別！別殺我！”
“……”
“大哥救我！！！”
騰地一下！
孫大虎頓時站了起來！
砰的一聲！
一顆人頭猛地從外麵飛了進來，落在了他腳下！
從去到迴，不到片刻。
“老六！！！”
孫大虎心裏一沉，大驚失色！
一道身影隨之走了進來。
身穿藍色神蠶衣，麵容清秀俊逸，眼神微亮，身上更是隱隱帶著一股子狂野氣息。
正是顧塵！
“清風山不是隻有五虎麽？哪來的第六虎？”
看著眼珠子通紅的孫大虎，他有些困惑。
“你，殺了我六弟！”
孫大虎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倒不是真的關心青衣書生的生死，隻是對方提出的那些框架和規矩，是他這混跡了多年的散修最需要的！
對方死了。
他做大做強的計劃，便等於平添了幾分波折。
“你知不知道！”
“六弟他……對我有多重要！”
顧塵一怔。
瞥見對方眼中的那一抹沉痛之意，沉默了半瞬，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
孫大虎一怔，突然有點不會了。
這小子雖然打死了我的六弟，可……人還怪善的？
“劉琮在嗎？”
見他愣神，顧塵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
孫大虎又是一怔，“你找公子做什麽？”
顧塵想了想，道：“我想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