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煉法第一步。
便是納先天五氣，入五髒之中，溫養出一縷淬體火，外可煉藥，內可煉身。
先天五氣者。
自是金木水火土之屬。
五氣歸屬先天，或藏於山川大河，或隱於天地自然……極其難得，極其珍貴，想要一一將之集齊，自是要花費不短的時間。
故而。
葉寒江選了一個最快的辦法。
買！
“尊客……”
那黑衣男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試探著問道：“您要的，真是先天氣？”
“有嗎？”
葉寒江語氣依舊平淡。
“有！有有有！”
黑衣男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顧塵很熟悉。
這是看到錢才會有的亮光。
“符令的事好說！”
黑衣男子緊張地搓了搓手，連稱呼都變了，“隻是尊客，那先天氣的價格……”
“不要談價格。”
葉寒江雙手微微一負，淡淡道：“我買東西，從來不問價格。”
怦怦怦！
黑衣男子的心狠狠跳了幾下！
財大氣粗！
這纔是真正的財大氣粗啊！
偷摸摸看了顧塵一眼，他越發篤定自己的眼光，也越發慶幸自己選擇！
這位小兄弟……
看起來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原來竟是深藏不露，莫不是哪個大族出來的二代？
發了！
這下，是真的發達了！
先天氣的價值，他自然是知道的，有錢都未必能買得到！
百分之一的抽成。
看似並不多……可也得看總量的！
四道先天氣的好處。
足以讓他未來十年再不用為修煉資源發愁！
“二位尊客稍待！稍待！”
想到這裏，他態度越發熱情，讓顧塵感歎直接換了個人。
“那先天氣極其珍貴，我們這移動分會怕是沒有的，我還要請示一下上麵調貨……”
“二位若有閑暇。”
“不妨去裏麵看一看？”
他指了指那氣派的四層小樓，笑道：“萬一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顧塵一臉警惕。
“進去，不會也收錢嗎？”
“這……”
黑衣男子神情一尬，“按照規矩，尊客想要進一層，一人需要交三千下品靈石，二層需要五千，三層需要一萬，而且還有名額限製……”
越聽，顧塵的臉越黑。
他覺得這黑羽商會的賺錢方式，比殺人越貨來得快多了！
須知。
他在紫雲山裏麵打生打死好幾天，才賺幾個錢？
下意識的。
他看了葉寒江一眼，有點緊張，生怕從對方嘴裏聽到給錢兩個字。
所幸。
黑衣男子十分識取，當即遞過來一枚令牌，並解釋，按照這令牌的許可權，不但可以免去一二層的費用隨便逛，且買東西還能打九折！
“不早拿出來！”
顧塵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令牌搶了過來。
“忘了，忘了！”
黑衣男子滿臉堆笑，連連告罪，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了二人麵前。
好強！
顧塵心中一凜，這才發現，這個為一千下品靈石折腰的黑衣男子，實力如此強橫！
“丙三……”
仔細看了看那令牌，不知用什麽材料打造，入手沉甸甸的，下麵還刻了個名字。
他猜測。
應該是那黑衣男子的，代號？
“走吧。”
葉寒江突然開口，“既然來了，去長長見識也無妨。”
顧塵跟了上來。
“葉大叔，天煉法第一步，不是需要五道先天氣麽，怎麽少了一道？”
“先天金氣，已經有了。”
有了？
顧塵心裏一動，突然想到了對方先前的囑咐。
“這東西？”
他將從老修士那裏買來的碎片拿了出來，翻來覆去看個不停。
“此物本身。”
“不過是一柄下品靈器的碎片而已。”
葉寒江咳嗽了兩聲，解釋道：“不過內裏卻藏了一道先天金氣……咳咳，倒是物有所值了。”
顧塵頓時覺得。
這是他今天花得最值的一筆錢了！
“對了。”
似想到了什麽，他狐疑道：“先天氣是不是很貴？”
“自然貴。”
“那，你有錢嗎？”
“當然沒有。”
顧塵：“？”
他一時間沒弄懂對方的邏輯。
“沒錢你還說不談價格？”
“沒錢談什麽價格？”
葉寒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東西買迴來是給你用的，為什麽要我花錢？”
顧塵：“……”
這話太有道理，他完全沒法反駁。
想到那隨便一道都能讓他傾家蕩產，甚至賣身還債的先天氣，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急迫感，不由加快了速度。
葉寒江不疾不徐地跟著。
鬥笠微微一抬，朝那小樓的四層看了一眼。
他出門從不帶錢。
他買東西，也從來沒給錢的習慣。
因為他的名號。
便是這世間最值錢的東西！
……
剛進一層，便有兩名容貌秀麗，臉上帶著死要錢笑容的侍女迎了上來。
顧塵一晃令牌，頓時將二人震退。
一層不大，人卻不少。
大多數都是一些年輕男女。
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在各個區域挑挑揀揀，不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和外麵的那些散修有著本質的區別。
簡而言之。
要麽自己有錢，要麽家裏有錢。
目光一掃。
顧塵幾乎看花了眼，因為這一層雖然不大，卻整齊地劃分成了十幾個區域，涉及丹藥，材料，法寶，功法，神通……甚至於他還在角落裏看到了護衛兩個字！
他不禁感歎，這黑羽商會的業務之廣，幾乎涵蓋了各個方麵！
換做平時。
他自然會有興趣逛一逛。
可現在……
他隻想弄到足夠的錢！
“客人可是想售賣東西？”
見他東張西望，一名生得花容月貌的侍女眸光一亮，頓時迎了上來。
顧塵再次感歎。
這黑羽商會死要錢歸死要錢，可……服務也是真的很貼心！
“在哪？”
“……”
侍女不答，晃了晃白皙的手掌，很有禮貌道：“十塊下品靈石。”
顧塵：“？？”
“帶個路也要錢？”
“客人誤會了，這可不是帶路錢。”
那侍女溫柔地解釋道：“客人要售賣東西，自然要找鑒定師的，這移動分會的鑒定師雖然有好幾個，可經驗性情不同，給出的價格也不一樣，若是給客人少估了價，客人的損失，就不隻是這麽點靈石了……”
顧塵覺得，這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當即痛快交了錢，便被侍女引到了二層。
一上二層。
便又有一人很講禮貌地前來要錢。
顧塵一亮令牌，又是當場鎮壓！
相比一層。
二層更小了些。
沒有琳琅滿目的商品或者服務，隻擺了六張桌案，桌案後坐了六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個臉上都帶著我最專業的笑容。
見顧塵到來。
那於長老眼睛一亮，臉上笑容越發真容，順道的……還給那侍女塞了十顆下品靈石。
顧塵一臉的古怪，暗道你還吃兩頭？
“客人放心。”
那侍女輕輕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於長老可是我們這裏資曆最老，也是最厚道的鑒定師了……選他準沒錯！”
香風撲麵而來。
顧塵鼻子有些癢，連忙避讓了兩步，下意識打量起了這位於長老。
白發蒼蒼，一臉真誠，倒像是一個靠譜的。
“你人還怪好的……”
他剛要誇那侍女兩句，卻見又一名侍女引著一群衣衫華貴的青年男女走到了另外一張桌案前，邊走邊介紹。
“客人大可放心。”
“吳長老雖然最為年輕，可絕對是我們這裏最有眼光，最實在的鑒定師了。”
“選他，肯定不錯！”
顧塵：“？？？”
他突然發現，身邊這侍女如花般的容貌，竟如此地麵目可曾！
反倒是於長老，對這種事似乎見怪不怪，習以為常，神情熱絡道：“這位小兄弟，錢都花了，若是不找老夫，豈不虧了？”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小兄弟放心，我們黑羽商會雖然愛財，卻取之有道，不會刻意壓低客人所售之物的價格，更不會刻意哄抬物價，一切以童叟無欺，公道合理為準。”
顧塵一臉無語。
黑羽商會公道不公道，他暫時沒看出來，可收錢……的確是收在明麵上的。
“不知小兄弟你……”
“我有些東西要賣！”
顧塵悶悶開口。
於長老心頭一喜！
和黑衣男子一樣，顧塵售賣之物，他自然也是有提成的。
旁的不提。
單是顧塵這一身穿著……以他在這移動分會鑒定了三十年的毒辣眼光來看，絕對是神蠶絲織就，絕對不是一般修士能夠穿得起的！
這次，怕不是要接一個千萬乃至億萬靈石的超級大單了？
要發達了！
腦子裏想著，他便看到顧塵的手摸到了儲物戒上，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嘶……
這位小兄弟若是拿出什麽驚世駭俗之物，以我的這點水平，能夠鑒定嗎？可別丟了黑羽商會的臉！
他又忐忑又緊張。
竟彷彿迴到了第一次當鑒定師的日子。
然後——
讓他滿是期待緊張的眼神裏，顧塵甩出了一百多個儲物袋，還有十來個儲物戒。
“這些，都要賣！”
“……”
於長老沒說話，看著滿桌子的破爛，陷入了沉思，表情也有點呆滯。
好半天。
他才反應過來，怔怔道：“就……這？”
“還不多？”
顧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你桌子都快堆不下了，還嫌少？
“嘖嘖！”
“哪來的一堆破爛！”
也在此時。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恩？
顧塵眉頭一皺，看了過去，發現說話的是剛來的那群青年男女中的一人。
有點眼熟。
正是那個先前被老修士坑走七千下品靈石的……冤大頭。
來自落塵宗。
“你有意見？”
他看著對方，一臉的膩歪，暗道這些東西都是小爺辛辛苦苦，打打殺殺賺來的，怎麽到你嘴裏反而成了破爛了？
“意見倒是沒有的。”
那青年笑了笑，道：“我隻是覺得，這黑羽分會也算有些名氣，什麽時候這麽掉價了？什麽人都能進這二層？什麽破爛都要收了？”
“儲物袋？”
“那不是外門弟子才用的東西？上麵還帶血，一看就是來路不正！”
“怕是殺人越貨得來的吧！”
“他身上那身衣裳倒是不錯，不過麽……怕也不是他自己的。”
“……”
一時間。
他身後一群男女三言兩語，言語之中滿是嘲諷鄙夷之意。
在雲夢大洲。
落塵宗雖然已經沒落到了三流宗門的程度，可祖上終究是闊過的，又加之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麵，行事自然驕縱。
顧塵突然歎了口氣，暗道猜得可真他孃的準！
“我能揍他們嗎？”
他看向於長老，很認真問了一句。
於長老愕然了一瞬，暗道這小兄弟煞氣好重，怕這些東西真的……是殺人得來的？
猜測歸猜測。
他還是如實道：“自然是不行的，我們做生意的，講究和氣生財，商會內是禁止動手的。”
顧塵遺憾道：“那可……”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那青年便打斷了他，惋惜道：“黑羽商會，就是這點不好！”
顧塵更膩歪了！
作為落塵宗的首席真傳，劉琮對自己的實力向來很有自信，覺得要是換個地方，哪用得著這麽多廢話，直接隻手鎮壓顧塵。
當然。
相比於實力，他對於自己的財力和眼力，也同樣自信。
“鑒定一下。”
想了想，他隨手將那塊從老修士手裏高價買到的玉石碎片扔到了吳長老麵前，淡淡道：“這東西，能值多少錢？”
見到石片。
他身後那些人眼睛頓時一亮！
“師兄，這東西哪來的？”
“該不會又是撿漏得來的吧？”
“這還用問？”
“師兄的運道向來不錯，曾多次以小博大……這次肯定又淘到好東西了。”
“……”
先前嘲諷顧塵，那是真的嘲諷，而這時候羨慕劉琮，那也是真的羨慕。
劉琮。
除了有個落塵宗首席真傳的身份，更有個撿漏王的名號！
“鑒定費。”
“一千下品靈石。”
那位吳長老看了一眼石片，充分發揚了黑羽商會死要錢的風格，說話很客氣。
“鑒。”
劉琮神色平淡，在桌上排開了十顆中品靈石。
收了錢。
吳長老也不含糊，手上忽而閃過一道玉光，落在了那石片上，細細感應了起來。
片刻之後。
他收迴了手，麵色古怪地看向劉琮，欲言又止。
“如何？”
劉琮隻是盯著顧塵，沒注意到他的表情，笑道：“可是聖兵殘片？”
“此物……”
吳長老不知道怎麽形容了，“倒也殘留了一絲靈性……”
“什麽意思？”
劉琮愕然了一瞬，迴頭看著他：“你好好看！這上麵明明有一絲聖兵氣息！我不可能看走眼！你這個鑒定師是怎麽當的！”
吳長老一聽，頓時來了火氣，暗道我入行十餘年，從未出過錯，從未走過眼，乃是這移動分會的金牌鑒定師，你敢質疑我？
“或許此物的確和聖兵有染。”
他的語氣也不客氣了起來：“可本質上，它就是一塊下品靈器的碎片，沒有半點價值可言，你若是不信，可去他處鑒定，若我看走了眼，十倍賠你鑒定費！”
劉琮的身體突然抖了起來！
是氣的。
他哪裏還不知道，他被那個說話很好聽，馬屁拍得震天響的老修士給騙了？
“這東西，值多少錢？”
正怒不可遏中，顧塵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
吳長老有點尷尬，暗道這種破爛玩意，哪裏有被估價的資格？
見他不吭聲，顧塵又是看向於長老，好奇道：“八十顆下品靈石，買得到嗎？”
“這個……”
於長老尷尬道：“能買一堆。”
一瞬間！
劉琮羞憤欲死，他身後那群師弟師妹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東西！”
“我剝了你的皮！！！”
劉琮狂吼一聲，便要衝下樓和那老修士算賬。
“等等。”
顧塵指了指那石片，好心提醒道：“你的破爛，別忘了帶走。”
劉琮瞬間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他。
終究。
他還是沒敢違反黑羽商會的規矩，帶人下了樓。
隻是……
臨行前那怨毒的一眼，讓顧塵皺起了眉頭。
他對我起了殺心？
不行，得找個機會先把他幹掉！
心裏正盤算著。
於長老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客人，您的錢算好了，一共是……”